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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这么说。
我的内心仍在抗拒这个事实,尽管我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如果说,只是撞了打篮球,洁癖这几个轻微的元素,那么一切就还有辩论的余地。
可是养生茶,把我的一切怀疑都堵死了——这是邓齐自己研究出来的泡法,而我记忆中艾里给我泡的味道,和几分钟前记忆里邓齐给泡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浮于表面的记忆,连这种根深蒂固的味觉记忆,这个世界都有办法改变。
而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脑海里的一切,都在被改造着。
就像在“宿舍”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管三个学弟叫abc有什么不对一样——这是常识性的错误,而这个世界的力量强大到这种地步,甚至可以扭曲我的常识性判断。
那个时候的我,以为自己已经走出这种阴影,以为自己醒悟到了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的名字叫“abc”,也不会有人可以一百天不吃饭——但我没想到,这世界给我下的套,并不只有这么一点。
干脆连和我讲话,相处,斗嘴的人,都是它虚拟出来的。
我的手微微颤抖着,连带着我整个人都抖起来,我不敢相信,自己又一次陷入了这种陷阱里。这意味着无论在什么时候,我都被世界拿捏在手心里——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角落,我都没有逃离这种常识的操控。
我忍不住问邓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邓齐晃了晃额头,缓慢地回忆起来,这份记忆似乎对他来说也很痛苦,他讲得吞吞吐吐的,并不痛快。
“最开始,是某一天早上你醒来,突然告诉我,你昨晚做了个梦,梦里你和三个男人成为了室友。”
“起初……我并不在意,因为在你描述和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时,我发现,他们有许多特征,和我是重合的。”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太久没和人接触了,想念那种宿舍集体生活,所以干脆移情,把我分成了三份,放到了三个人身上,假装那是你的室友。”
“那个时候,我还挺高兴的。”他叹了口气,“我以为这是你对我上心的表现,但我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些事情。”
“后来有一天早上,你惊恐地告诉我,你真的进入那个宿舍了。”
我瞪大了眼睛,这说明那个世界可能真的——
“但那是不可能的,”邓齐断绝了我的念头,“因为那天晚上睡觉前你喊冷,是在我的怀抱里入睡的。”
“我的睡眠很浅,再加上在这个世界里,我其实不敢深眠,”听到这话的我一愣,在我几分钟前的记忆里,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邓齐不敢在这个世界里安睡,“因此,只要你稍有动静,我就会醒来。”
“你根本哪里都没有去,可是你笃定自己进入了那个世界,并不是做梦。为此,你甚至和我大吵一架。”
邓齐的额头难过地垂了下来:“这就是我说你记忆紊乱的原因,你看,哪怕你几分钟前的回忆是正确的,但也不代表它是完整的,你根本就不会记得你和我因为这种事情吵过架——就像你不会记得这件事情一样。”
“和这些事情有关的记忆,都被这个世界删除得一干二净,哪怕我之后可以用让你每天失忆的方法,阻止它进一步对你下手,但对它已经更改完毕的记忆,还是无力回天了。”
我的脸忍不住抽了一下,“无力回天”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总让我感觉自己病入膏肓。
实际上也确实是。
不过……仅仅是这样而已,邓齐就受不了了吗?
就仅仅因为我增加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他就决定牺牲自己的性命,不顾一切地要送我出去了?
这真的太不合理了,邓齐,是这么冲动的人吗?
我习惯的邓齐,肯定会在保留自己性命的基础上,和天斗和地斗,用尽一切办法,想让我从那个“疯”的状态里回来,而不是直接把自己的命当做筹码丢出去。
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并不是我熟悉的那个邓齐会做的。掌握自己的性命是掌握一切的基础,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把命丢掉?
除非——
“是的,”邓齐听到了我的心声,微微颔首,“这之后,事态变得更加糟糕了。”
我心里一凉,还能怎么糟糕呢?
“是啊,我当时也觉得,哪怕你疯了,我也有把握在这里照顾好你,甚至……”他偷偷用眼珠看了一眼我,没有把这句话讲完。
我当然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肯定是“甚至觉得更好了”。
毕竟,疯掉的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了,那三个室友又根本不存在,这根本就是邓齐最期待的局面——在这个世界里,我只有他,只能依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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