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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来过了。”严胜说,“得收拾一下。”
缘一没有说话,但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扫地了。
他们花了一天时间把宅子收拾干净,然后住了下来。
依旧过着和之前一样的日子。
直到——
一天上午,缘一突然说要出门逛逛。
严胜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换了衣服就跟着他出去了。
浅草的街市很热闹。人来人往的,到处都是叫卖声。沿街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花花绿绿的商品摆满了货架。
严胜牵着缘一在街上慢慢走着。
走到一条稍微僻静些的街上时,缘一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严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家服装店。橱窗很大,擦得透亮,里面立着几个假人模特,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最中间的那个模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修长,线条利落,领口系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带,整个人——不,整个假人看起来笔挺又精神。
还没等他开口,缘一就拉着他走进了店里。
店里的伙计迎上来,热情地招呼着。缘一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那个穿西装的假人面前,站定,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严胜。
“兄长穿这个一定很好看。”缘一说。
严胜愣了一下:“我?”
“嗯。”
“我穿这种衣服?”
“嗯。”
严胜看了看那身西装,又看了看缘一认真的表情,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缘一已经让伙计把那身西装取下来了。
“试一试嘛,兄长。”缘一把西装塞进严胜手里,眼睛里有淡淡的祈求。
严胜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套衣服,黑色的布料摸起来滑滑的,和他穿了一辈子的和服完全不一样。和服的布料是软的、宽松的,而这套衣服的布料是挺括的、有型的,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它的骨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被缘一推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不大,三面都是镜子。严胜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那套西装,沉默了很久。
他不太会穿这种衣服。
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衬衫的扣子扣好——那些扣子又小又密,和和服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然后是裤子,然后是外套。
他一边穿一边想,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但缘一说想看他穿。
就这一个理由,够了。
严胜把外套的扣子系好,拉了拉衣角,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更衣室的门。
缘一就站在外面等着。
他看到严胜的时候,整个人都定住了。
严胜不自在地拉了拉袖口,又扯了扯领口。衬衫的领子有点紧,箍在脖子上不太舒服。
外套的腰身收得很窄,把他腰部的线条完完整整地勾勒了出来,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他习惯了和服那种宽宽松松、什么都遮住的穿法,这种修身的、贴合的、把所有身体线条都暴露出来的衣服,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怎么样?”严胜被缘一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好看吗?我有些穿不惯——”
“好看。”
缘一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严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里面满是痴迷。
“兄长,”缘一说,“很好看。”
严胜站在更衣室门口的镜子前,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和他记忆中的自己完全不一样——黑色的西装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身上,把那些和服遮住的地方全部展现了出来:宽阔的肩膀、收紧的腰线、笔直修长的双腿。衬衫的白色领口衬着他白皙的脖颈,和黑色的外套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像是月光照在黑夜上。他的头发还保持着平时束起来的样式,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衬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竟生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感觉。
他不太习惯看这个样子的自己。
但缘一明显很习惯——不,不是习惯,是喜欢。
“买。”缘一说,语气果断得像是在说“吃饭”。
“不必——”严胜刚要拒绝,缘一已经转向了伙计。
“这件要了。”缘一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橱窗里的另一个模特身上——那套西装和严胜身上这套款式差不多,但细节上有些不同,领口的设计更简洁一些,腰身的收束也更柔和。
“那件也要。”缘一说,“一样尺码,两套。”
伙计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满面地跑去打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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