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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的容云鹤不知妹妹早被定下一事,甚至幼宁自己都几乎忘了,而知道的杏儿等人也不可能时不时将此事拿出来谈论。
是以这一刻,这句话对容云鹤的冲击无疑很大。
他缓了会儿才似乎弄懂了其中含义,“……幼幼与太子的婚事?”
“世子不知?”燕归反倒有些讶异的语气,但其实神情根本未变,随后恍然道,“我又忘了,世子已什么都不记得了。”
…………
石喜算是看出来了,他家主子绝对是故意的,从来到南城看见容姑娘的那一刻起,殿下就在处处针对容世子。
究其原因……也很容易猜测,无非是因为殿下与容姑娘分别七年见不到人,而人却时刻陪在容世子身边罢了。
男子若吃醋嫉妒起来,半点不比那些后妃们好说话啊……石喜默默俯首,头更低了些,希望不被这场“争风吃醋”波及。
“幼幼早知道此事吗?”容云鹤没理燕归,温柔看向幼宁。
幼宁眨巴眨巴眼,再度发挥了求生直觉,“之前忘了,也是前几日十三哥哥说,才记起的。”
微微颔首,容云鹤道:“你不是托人去寻了书要送给贺二姑娘?已到了,就在前厅那儿,去寻贺二姑娘。”
“喔。”幼宁犹犹豫豫应一声,再望了望燕归,“那,哥哥和十三哥哥……?”
“我们还有些事要谈,很快就好,你先去。”
燕归同样投来安抚眼神,即便再不放心,幼宁也只能慢吞吞挪去了厅堂。
这日,太子和容世子谈了些什么其他人不知,只知道等他们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一个左眼微青,一个右脸微肿。虽然模样看着不大好,相处的神态却缓和许多,不知是否约定好了某事。
接下来几日,再没了什么意外,幼宁与燕归继续悠闲玩了几日,就到了启程回京的日子。
分别难免伤感,但不同于上次,短暂的分开而已,燕归也曾允诺一月内必回,幼宁被抚慰几句,很快就绽出了酒窝,伏在窗边与燕归挥手作别。
燕归眼眸微沉,却对她露出微笑,同样伸手挥了挥,直至人影不见,才彻底收回目光,拉转缰绳踏尘飞奔而去。
回京最初要行一段水路,江边风寒,容云鹤不让幼宁出舱,送别也只让她与燕归隔窗相望。好在幼宁乖巧,向来听他的话,一连被拘了几日也不会闹腾。
白日兄妹二人就在船内看书,容云鹤偶尔会抚琴,他琴艺极好,但很少在人前弹奏,不过若是幼宁所求,就另当别论。
船内空间大,摆设精美,比之两人书房也相差无几。幼宁着了身轻软舒适的粉白衣裙,满头乌发简单编了几束小辫,懒洋洋伏在美人榻上看书。
书是燕归给的,幼宁看得不是很懂,不时歪了歪脑袋认真琢磨,不得其意时便苦恼地撑腮,又不想打扰兄长,脸蛋的婴儿肥被挤成皱巴巴一团。
容云鹤从棋谱中抬首,视线跃过香炉,看见幼宁烦恼的小模样便不觉含了笑。
“幼幼。”他出声唤道,待人回眸便一招手。
小少女应声欢快而来,“哥哥。”
这两日容云鹤很安静,话少,更多是在研究乐谱或棋谱,君子六艺他皆有涉猎,但潜心研究者甚少,不过是偶尔用来调试心绪。
容云鹤真正感兴趣的是权术,当初进学时最擅长的便是经史,他对那些千古流芳的帝王与朝臣十分感兴趣,为此钻研的功课甚至可以著书。可以说,他骨子里天生就有着野心。
即便失去了记忆,他的喜好仍旧未变。
但不同于以前,如今的他再看到燕归,已没有了辅佐出一个千古帝王的想法,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京城之外。
容云鹤没记起自己以前的想法,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变化,不过不管改变再如何,于他区别都不大。以他的能耐,无论在何处,想要做出一番名留青史的功绩对他都不难。
这几年来容云鹤一直在思忖筹谋,只差切实部署,若真要去,和幼宁分别一段时日不可避免,他自然会有不舍。
燕归的到来让他猝不及防,打乱了一切。因为突来的事实告诉他,无论他走不走,妹妹都是别人的了。
即便有了约定,容云鹤亦不免心中微乱,因此摆弄了几日琴棋作为闲趣,忽然唤幼宁,自然是因为想好了某些事。
“哥哥。”轻轻软软的少女声带着一点儿担忧,“你是不是不喜欢十三哥哥呀?”
“不喜欢?”容云鹤一笑,摇摇头,“太子才智双绝,治国有方,我很钦佩,也很欣赏。”
他止住了小少女疑惑的眼神,温柔抚了抚那柔软的发丝,“不过他要抢走我们容府的宝贝,哥哥自然不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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