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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染墨低头望着纪念卡上的第五枚印章。跳楼机的红色小人,恐怖剧场的黑色面具,激流勇进的蓝色浪花,大摆锤的黑色锤子,镜子迷宫的银色镜片。
还剩一枚。
他把纪念卡折好,放回袖中,转身朝员工通道走去。
苍明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过旋转木马——木马还在转,速度更慢了,只有一个玩家骑在上面。
他们走过海盗船——船仍悬在最高点,船头冲天,船尾坠地,像一座被冻住的浪峰。
他们走过碰碰车——所有车辆都停了,空车散落各处,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卡在角落,有的翻倒在地,轮子还在空转。
他们走过鬼屋。
鬼屋门口,那个站起来的尸体还在。面朝墙壁,背对封染墨。姿势变了——手臂不再垂落,而是抬了起来,手掌贴在墙上,像在抚摸什么。头不再低垂,而是仰起,后脑勺抵着墙壁,脸朝向天空。
封染墨看见了它的脸。灰白色的,覆满灰尘,嘴唇青紫,眼睛紧闭。
表情不是痛苦,不是安详——是“什么都没有”。和镜子迷宫里的尸体一样,和封染墨的表情一样。
它在模仿封染墨。不是刻意的模仿——是被感染了。封染墨的存在像一种病毒,感染了这座游乐园,感染了这些尸体,感染了那些怨念体。它们在变成他的样子。
不是外表——是本质。空的。
封染墨没有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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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员工通道,推开门,踏入走廊。
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微弱的红光。管道里的滴水声还在,滴答滴答。
但他注意到了变化——节奏变了。不再是均匀的滴答滴答,而是不规则的:滴,滴滴,答,滴,滴滴滴,答。
像莫尔斯电码。
他在原来的世界里学过莫尔斯电码——大学军训时的选修课,他选了,因为其他课都满了。记不太清了,但还记得几个简单的组合。
滴答是a,滴滴答是u,滴滴滴答是v。
a,u,v。不是单词,是缩写。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把这段节奏刻进了记忆里。
他走进值班室。
虞红不在。雷昂不在。阿哲不在。
值班室是空的。行军床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杯被擦过,杯壁上的水垢不见了。地面被扫过了,灰尘和碎屑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倒掉。
封染墨站在值班室中央,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没有说话。
苍明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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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红在凌晨一点回来了。
脸上多了一道新伤——从左眉到右颧骨,斜着划过鼻梁。伤口不深,但很长,血渗出来,淌过鼻梁,淌过嘴唇,滴落在连衣裙上。
手里拿着纪念卡,卡上多了一枚新印章——旋转飞椅,飞翔的椅子,翅膀的形状。
“大人,我做了旋转飞椅。我拿到印章了。”
封染墨望着她,没有说话。
“我集齐六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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