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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11点,圣保罗远郊公路旁汽修厂。
汽修厂最里面的休息室里,一盏掉了漆的吊扇在头顶出吱呀吱呀的枯燥声响,把闷热的空气吹得更加烦躁。
diego坐在满是油污的油漆桶上,手里夹着半截香烟。几个按着后腰的小弟靠在掉了皮的砖墙边上,眼神像鹰一样盯着门口。
当手底下的人推开满是铁锈的侧门,把陆靳和孙志新带进来时,diego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两个人都两手空空,别说真钞了,连之前装假钞的那几个大袋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marbsp;diego缓缓站起身,随脚把烟头踩灭,“昨晚你约我今晚见面,说有了解决这笔假钞的办法。但我现在看你,好像什么都没带啊。”
他上前一步,那张脸几乎要贴到陆靳面前,“真钱呢?我要的流动性在哪?你今天两手空空过来,打算让我拿什么去喂饱那帮只认美金的供应商?用你的脑子吗?”
“先别急嘛。”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上面划了几下,说了一句:“把你的手机打开。”
几乎是同时,diego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份陆靳直接传输过来的“迷宫”平台历史交易数据。
“这是什么?”diego皱紧了眉头,盯着屏幕。
“这是‘迷宫’过去3个月的总成交额,以及实时运转的数据。”
陆靳继续说道:
“第一行是总流水。第二行,是全网的履约率。第3行,是跨国黑产订单的匿名坏账率。你可以自己看,过去一年的成交记录、交割结果、纠纷仲裁,在‘迷宫’后台都能追溯。”
diego没有说话,但他那双原本满是暴戾的眼睛,在看到屏幕上那真实交易额和无限接近于零的坏账率时,他有点震惊。
陆靳拿出口袋的电子烟,抽了一口,“今晚就能给你流动性。”
今晚,这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直接砸在了diego这种急于扩盘口、养队伍的年轻枭雄的死穴上。
但他却没有半分盲目的兴奋。正因为他懂数字货币,他才更清楚这个圈子里不可逆的链上铁律。币就是币,纸就是纸。脏币还能洗。可假钞不是资产。它连系统都进不去。这堆东西拿去买瓶矿泉水都未必有人收。怎么可能今晚就流动起来?
“marcos,少在这跟我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diego双手撑在破木桌上,出吱呀一声闷响,语气阴鸷得可怕:“这堆假钞是实实在在的物理垃圾,它不可能直接变成链上的usdT或者门罗。”
他逼近陆靳,一字一顿地质问;“这堆烂纸没有对应资产,没有实际流动性,你现在告诉我,它今晚就能在‘迷宫’里被别人认?”
“diego,你账上还躺着四百二十万的白币,是我上两个星期帮你洗好的。那是你存在冷钱包里的私人身家。”
陆靳一句话直接掀掉了diego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你舍得把私人资产拿出来,填进帮派日常的无底洞里吗?你急着洗这两百万假钞,是为了扩盘口,为了吃下供应链。你等不起时间。”
陆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谁告诉你,我要把它们变成数字货币了?这两百万假钞作为实体死库,今晚就焊死在我家的地下仓库里,一分钱都不会往外流。我不会往链上铸任何资产。但我已经在‘迷宫’的结算后台,给你的Id签了一笔由我平台全额担保的‘信用记账额度’。”
“你在波哥大买原材料,在本地打点运输线,直接在迷宫内网里用这笔额度去划账。全拉美黑市有多大,‘迷宫’我满打满算也就做了差不多两年,不可能让全拉美都认我的账。但我敢坐在这跟你赌一句,起码有3成都在我的迷宫平台上挂单做生意。”
“什么意思?”diego眉头拧得更死。
“在这个比例里面,只要是在我平台上开盘口的供货商,看着‘迷宫’过去一整年零坏账的履约率,他们绝对会认真考虑接你的单。因为在他们眼里,你在平台上划给他们的信用额度,能去兑换他们想要的任何黑产物资。你不需要在现实里拿着假钞去求他们,你直接在我的生态里把他们吃死。”
diego听懂了。这个疯子,根本不是要顶着雷去帮他把这堆纸洗成真美元。他是要把这两百万的物理假钞当成人质死死锁在地下,然后利用“迷宫”平台现有的、那至少3成重迭的供货商生态,购买力会先流动。如果以后兑现失败,赔的不是自己,赔的是陆靳。
陆靳说完以后,没有继续解释,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跑通。
过去两年,迷宫一直只做中介,用户带钱进来,交易,结算,离开。平台从不承担价值本身,可今天不一样,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不带钱进系统,而是让系统先承认价值。
想到这里,陆靳忽然有点兴奋,这是一次测试,如果这次能跑通。说明系统接受的,可能从来不是某一种币,而是共识。既然所有人最终认的都是平台履约、托管和结算能力,那为什么结算层,一定要借别人的货币?不管是usdT还是BTc,又或者门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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