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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和抬眼看他,眉头紧锁。施维舟任他抓着,轻飘飘地问:“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撞他们?”他晃了晃流血的手臂,“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吗?”
边和深吸一口气,一时说不出话。幸好只是皮外伤,否则真不知该怎么收场。
施维舟见他沉默,又凑近了些,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我说句话,你不许生气。这一刀要是划在你身上,他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边和抬眼看他。施维舟说得轻松,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没有。
“干嘛这么看我?”施维舟笑着用肩膀碰碰他,那条手臂已满是鲜血,语气却像在闲聊,“今天既然受伤的是我,那就……算他们走运,你满意了吧?”
说完,他弯腰要去拉车门,边和却从身后一把拉住他:“我来开。”
施维舟扬了扬眉毛,也没说什么,听话地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驶。
边和系好安全带,一言不发地将车驶向最近的医院。
路上,施维舟懒散地靠在副驾上,胳膊上的血顺着手臂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到车座上他也毫不在意。安静了没几分钟,他就歪过头,把脑袋靠在了边和开车的那只手臂上。
这个姿势其实很碍事,但这一次,边和无法再推开他。
今天边和来这个废弃工地,本是为了临走前彻底解决小武的麻烦。那伙人最开始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里,什么意思他当然清楚。第一次碰面时他就看出来了,不过是一群虚张声势的小混混,成不了气候,既然他们喜欢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那边和也不介意满足他们。
只是他没料到施维舟会突然出现,更想不通这人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替自己挡下那一刀。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挡在别人前面,保护别人几乎成了本能。如今角色调转,被一个人这样不管不顾地护着,他反倒觉得不适应了。
“明天就出发了,你……收拾好行李了吗?”边和尽量用闲聊般的语调开口,可这话怎么说怎么别扭。
施维舟靠在他胳膊上,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说。”
边和握紧方向盘,一时语塞,半晌才低低回了句:“谢谢。”
施维舟一听就笑了,脑袋在他胳膊上轻轻蹭了蹭,也没接话。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边和还是忍不住问。
“有啊,”施维舟答得干脆,“你让我多靠会儿就行。”
边和侧过脸去看他。那人依旧闭着眼,胳膊上的血已经凝住了,只是伤口看起来依旧刺眼。边和心头一沉,在下一个转弯处,不动声色地把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
雨还在下,雨刷有节奏地刮着挡风玻璃,在单调的节奏里,边和的思绪不受控地滑向了昨晚。
几番拒绝后,施维舟还是坚持要跟他一起住,边和没办法,只好借口说要在沙发上看球赛。谁知道施维舟依旧赖着不走,美其名曰“赏脸陪你看电视”。边和只好打开体育频道——看球是假,等他犯困才是真。
到了后半夜,施维舟已经困得不行,却丝毫没有要起身回卧室的意思。球赛眼看就要结束,他抱着边和的胳膊直打哈欠。边和也有点犯困,心思早不在比赛上,他借着屏幕的亮光垂眼去看施维舟,发现这人早就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困了?”边和故意问。
“没。”施维舟答得倒快,只是眼睛始终没睁开,明显离入睡只差一步。
边和来了坏心思,开始不停地问他问题。
“你今天怎么找到我家的?”
“万良告诉我的。”
“在楼道等了我多久?”
“忘了,几个小时吧。”
……
几个回合下来,施维舟答得一直都很流利,除了眼睛一直闭着,思路倒是比边和预想的还要清晰。
边和心念一转,又问了个更复杂的问题:“那天在海边,为什么非要拿那只兔子玩偶打人?”
一听这个问题,施维舟果然噤声,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含糊不清地说:“因为那个人的头巾看起来油油的……会弄脏我的手。”
话音渐渐低下去,他的脑袋又往下沉了沉,不一会儿,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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