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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据说几年前永宁侯夫人还未诞下子嗣时，曾过继了一庶子扶养，但那孩子也早早遭了难，此事原本藏得极深，京中都鲜少有人知晓，经道仙一语道破后，永宁侯这才醒悟，连夜让人备了车马，赶往老家。”

道仙，祭祖……李嫣想起秦铮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莫不是和此事有关？

“殿下？”林蓉见她不语，出声唤道。

李嫣随口应和：“竟有这种事。”

恰逢白露进了亭子，像是有事要禀报，她便福身行礼道，“若殿下无其他吩咐，臣妇便先行告退。”

李嫣点了点头。

待她走后，白露方上前同李嫣道：“无夜阁传来消息，一切准备妥当，今夜殿下按计划行事便可。”

李嫣无言，白露略一犹豫，又问道：“殿下真的要这么做吗？”

“嗯。”李嫣淡淡答道。

“可奴婢觉得裴大人对您挺好的，而且还是您的未婚夫，就这么……”

杀了他不太好吧？

她小心翼翼看着李嫣的脸色，不等李嫣回答，前方传来高声唱喏：

“皇后娘娘、文嘉公主到——”

众人齐声跪拜，待郭皇后和李蓁走至席位落座后，各家女眷也跟着依次坐回位置上。

其间，李嫣款步从亭子走下，穿过石桥花丛径直走向自己的席位，几乎和郭皇后同时落座，在场众人面露诧异却不敢多言。

京中早有传闻，皇后娘娘与晋平公主不和，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晋平公主连表面的礼仪都不做了，其中龃龉可见一斑。

郭皇后心中不悦，面上却要故作大度，端着仪态缓缓道：“今日浣花佳节，设此宴一是为了循例，与诸位同赏春色，二是为了弥补此前为晋平公主备的接风宴。”

说着颇显关怀地看向李嫣，问道：“回宫这段时日，一切可还适应？”

李嫣心道她都装上了，自己岂有不装的道理？故而淡淡一笑，答道：“有劳娘娘挂心，一切都好。”

“那便好。”郭皇后故作惋惜道，“想当初你也是年幼，又逢先皇后薨逝，一时悲痛难忍才会出手伤了本宫，若本宫当时能多劝着点陛下，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就被贬到那山上去。”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暗自一惊。

关于当年晋平公主为何被赶去道观，无人知晓具体缘由，就连常在宫里走动的人都只知是公主以下犯上惹怒了陛下，失了圣心，却不知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层。

李嫣面容微微冷了下来。

这是巴不得所有人都认为她李嫣目无尊长，莽撞难驯，被贬是活该，而自己作为皇后却是何等大度，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见李嫣不语，郭皇后眼里闪过得意之色。

她料定李嫣不会搭话。

当年先皇后可是自戕而亡，陛下为了保全皇室颜面才对外说是病逝，在众人眼里，定远侯通敌在先，又逢皇后陆氏腹中龙胎命带不详，晋平公主身上有一半陆家血脉，不受牵连皆因陛下开恩。她李嫣受此恩德就得夹着尾巴做人，胆敢扯出旧事便是自讨苦吃。

场面冷了一瞬，女史适时询问皇后是否开席，得首肯后，宫女们捧着托盘鱼贯而入，李嫣只能不动声色强行将胸臆中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只是越压，那股火气反而越盛。

席间恰好上了一道并蒂莲酥，两朵淡粉色的酥皮莲花并蒂同生，共连一茎，栩栩如生。众人皆赞道，宫里的御厨手艺果然不同凡响，此等珍馐宫外可见不到。

李嫣却是计上心来，定定瞧着那并蒂莲酥，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道：“好精致的点心，双莲并蒂，芳香扑鼻……”

她忽的抬眸看向郭皇后道：“嫣儿记得，从前皇后娘娘也做得一手好吃的糕点，远胜宫里的御厨，连父皇都夸赞有加。”

郭皇后眉梢一挑，好奇她无端提及此事有何目的。

李蓁有些骄傲道：“母后待字闺中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于膳食之道也颇有心得，区区御厨岂能和母后相比？”

“那自是比不了。”李嫣似不经意提起道，“若非皇后娘娘如此出众，当年又如何能代替嫡长姐嫁给父皇呢？”

不就是揭老底吗？跟我比起来，你的底更见不得人吧？

茶言茶语

◎她这楚楚可怜的招数到底从哪学的啊？◎

话锋突转，郭皇后脸色登时一僵，身旁的执春也是倏地朝她看来，一脸肃然。

李蓁蹙眉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母后本就是郭家嫡女，又何来替嫁一说？”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关于皇后的旧事就这样被翻了出来，惊讶之余，互相交换了眼神后都默契地噤了声，心里却着实按捺不住好奇。

当初陛下尚是亲王时，先是娶了陆氏为正妃，后又与郭家定亲，纳了郭家唯一的嫡女，也就是当今皇后为侧妃。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替嫁之事，亦无人怀疑过皇后嫡女的身份。但“替嫁”这两个字一出来，众人难免联想到皇后的真实身份莫非是庶女？

虽说皇后如今已是一国之母，将昔日嫡庶之分再拿出来讨论她们定是不敢的，奈何控制不住转得太快的脑筋，尤其是出身高门大户的女子，对这类后宅之事极为敏锐，可以说是听点风声便能猜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一时间，席间气氛极为微妙。那一张张看似淡定的脸上全都写着：让我听听怎么个事？

“本宫听说的是原本的郭家嫡女临近婚期意外病逝……”李嫣故作疑惑地扫了一眼众人，无辜道，“此事你们都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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