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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忍不住抱怨。
“我才刚病好,总不能立刻就冒着狂风暴雨练湿地模式吧?又不急着参加奥运会——”
她大脑放空的在胡言乱语,越讲好像还觉得有点委屈。
江在野不得不打断她,说:“奥运会没有这个项目,但下个月CRRC马上就要开始……你前天欲言又止的看着我,难道不是想问缙云山国际赛道的事?”
这人可能有读心术吧?
否则光看她一个眼神和所谓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还得了嘛?
孔绥不知道在上一秒严肃的话题之后江在野干嘛突然大发慈悲的换了个话题,难道是萧胖子突然闯入办公室把扳手架在他脖子上警告他不要吵架?
但她很懂得什么叫顺杆子往上爬,顺梯子往下溜,于是在几个清浅的呼吸后,她握紧了手机,说:“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江在野“嗯”了声:“到了直接来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孔绥还有点精神恍惚。
原本她是做好了准备以“学业繁忙”为借口躲江在野两天,直到小小文没有天天苍白着一张脸要死不活,男人稍微对这件事没那么生气,她再好好反省一下写个八百字检讨……
难道这事儿又就这么算了?
此时孔绥还心存侥幸。
……
这一次,当孔绥推开那厚重的办公室门,里面没有再是烟雾缭绕。
茶几上的香插里点着一支降真香,整支线香刚刚燃了二分之一……
空气中浮动着天然香的味道,除此之外便是茶香,茶盘里有两杯刚沏好的茶,其中一杯喝了一半。
……一切都显得如此老龄化。
孔绥在心中腹诽,但却一个屁都不敢放,这两天她属于是夹着尾巴做人,讲话都不敢太大声。
外面淅淅沥沥的落起了雨,她刚才下车跑进俱乐部时被滴了两滴,这会儿拽过桌子上的面巾纸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水……
手有点儿冷。
她搓了搓手,很自觉的把剩下的那杯热茶,喝了一口。
恢复了一些体温,感觉气血重新涌动,她才转头去看此时坐在办公室角落的榻榻米上、正低头看炕桌上放着的图纸的男人。
榻榻米上铺着竹席,就是那种睡久了就会在脸上留下压痕的夏日特供凉席,大概是变天太快,保洁阿姨还没来得及把它们从榻榻米上撤下来。
除此之外,上面还零散的扔了几个抱枕,还有个午睡用的小毯子。
此时,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男人头也不抬地说:“喝完就过来。”
瞥了眼茶杯里剩下的两口茶,孔绥仰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凑了过去。
炕桌上摊开的是一张高清打印的缙云山赛道俯视图,黑色的线条勾勒出4.12KM的曲折,每一个弯道官方数据和落差都被详细标注——
这张图纸有点像当年孔绥去南崖湾赛道抄作业时用的同款赛道鸟瞰图,区别在于眼前的这张图纸上还没有任何的标记。
“缙云山国际赛车场全长4.12公里。赛道在群山之间展开,最宽的地方不过14米,最窄处收紧到10.5米,整条赛道一共18个弯角,左右各半。”
江在野不急不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指节轻轻敲点面前的图纸。
“768米的最长直道被嵌在山势之中,最大高低落差达到38.6米,坡度变化平均4.8%,起终点直道612米,但它并不慷慨——加速尚未完全展开,刹车点已经在下坡尽头等着……这里的速度从来不是馈赠,无数个没有搞明白这件事的车手在这个赛道折戟沉沙。”
重山市的缙云山国际赛车场,是全国CRRC资质赛车场中,摔车率排名常年稳居第一的赛车场。
最高点与最低点之间,有一段22米的落差需要在两个弯内完成,车头一低下去,前轮承受的重量立刻翻倍,刹车手感像被无形的手拽住,不允许任何犹豫或修正。
跑在缙云山,车手很难说清自己究竟在什么位置。
直道在下坠,入弯在下坠,连出弯的油门都像是踩在倾斜的地面上。
视觉、惯性与重力始终在同一个方向拉扯,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这是一条仿佛永远在下坡的赛道。
它长着獠牙,意图捕猎每一个非线性拖刹的不成熟车手,使他们暴露致命缺点于光天化日。
孔绥一边听江在野说赛道基本信息,一边低着头认真的去看赛道鸟瞰图,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地图的边缘。
等他说完,她抬起头望着他,一双杏状圆眼明亮又水灵,充满了blingbling的期待——
毕竟要参加比赛的不是她,所以现在跟她说这么详细的又是准备做什么呢?
在小姑娘如此期盼得几乎要摇起尾巴的目光下,男人哼笑了一声,淡道:“南崖湾抄作业给你抄爽了,自己的脑子用来干什么的?”
“……”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江在野将一支笔扔在她面前,屈指再次敲了敲桌面上的赛道图。
“赛道比例标注在右下角了。”
孔绥的目光立刻挪过去。
随后就听见近在咫尺的距离,男人慢吞吞道:“你来算出从起终点直道进入T1「山门弯」开始,每一个弯的刹车点和最佳下倾时刻。”
缙云山赛道从一开始就是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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