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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确实跟电信诈骗没多大关系了。
但比电诈更可恨。
林月关面无表情,“我就知道是孔南恩这个短命鬼在阴魂不散。”
“……死者为大,不要再骂走了很多年的爸爸了,他又听不到。”孔绥低头,“是我错了。”
餐桌上沉默一瞬。
从刚才开始就沉默的外婆这时候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大了些,显然是宁愿听新闻联播,也不想听餐桌上的争论。
“孔绥,你无聊了可以有很多事做。”
林女士盯着脑袋都快垂到地上去的小姑娘,“你想玩刺激的,可以去找个地方冲浪,三亚马代夏威夷,西沙沃顿大溪地;嫌热你去澳洲滑雪,去非洲看下动物大迁徙,实在不行你去北极……这些哪个不够你折腾,你非得要去大马路上给大卡车献祭生命?”
孔绥捏紧了手中的筷子:“赛道上没有大卡车,我没有开着车在马路上乱跑。”
“在我看来没区别!”林月关声音拔高,“你以肉包铁的姿势坐在一个随时可能把你甩出去的东西上骑出超过80码的速度!你以为摔出去的话,在马路上还是在赛道上,又有什么区别?!”
孔绥喉咙一紧:“我戴了头盔,穿了护具……”
林月关突兀的笑了声:“这些东西看着是挺有用,因为没用的场合下,那些人也没机会跟你开口说‘没用,快跑‘了。”
孔绥有点无力:“妈妈,你这是有偏见……没有绝对安全的运动竞技的。”
林月关:“哦。死羽毛球场上的应该比死摩托车赛道上的少一点。”
孔绥抿了抿唇,觉得这样的争吵主题已经跟她的诉求相差十万八千里,再绕下去,她的“坦白从宽”就是“纯纯找骂”来了。
“你不要老把安全挂在嘴边。”小姑娘垂头丧气的说,“您要是关心我的安全,听到摔车的第一时间就该问我,有没有事。”
林月关女士响亮的冷笑了一声。
“因为我长了眼睛。”她回答开始试图耍赖的女儿。“你要是有事,还能坐在这理直气壮的气我?”
孔绥抿起唇。
林月关说自己去刷信用卡把维修费还给人家江家哥哥。
孔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听见林月关说,到录取通知书来、确定军训日期前你都不要想出门了。
她愣了愣,猛地从桌边蹿了起来:“什么?不行,我下周还要——”
林月关挑起眉:“五万块不是小数目,孔绥,你不该得到教训吗?我就知道当场连驾照都不该让你去考,考完心思就活络了,是啊?你敢借别人几个零配件就值五万块的车去骑,胆子太大了,我都怕有一天你告诉我你跑花呗借呗省钱呗给我欠个五十万……”
孔绥气的仰倒:“因为你不给我买车!我要有自己车,哪怕它全车只值五千块我都不会去借车的!”
“说得好。”林月关冷酷的说,“你以为那些欠巨额网贷的人,谁不是为了借钱去得到自己本来就不配拥有的东西?”
话语落下,小姑娘已经抹着眼泪冲出家门了。
“哐”地一声,夺门而出,好响。
新闻联播的声音还在继续,餐桌边,老太太淡定的声音响起:“你的禁足从明天开始算吗?毕竟现在她已经出门了。”
……
对于江在野来说,回家路上在邻居家门口差点撞到擦着眼泪夺门而出的少女的概率,大概和暴雨天在垃圾桶里捡到一只湿漉漉的奶猫的概率差不多。
江在野不会在暴雨天出门,江在野也不会去丢垃圾。
——所以这个概率理论上几乎没有,真实发生的时候,就会显得浪漫又诡异。
仅有路灯的小区山林在夏夜中显得宁静祥和,车灯下站在车头的少女微微眯起眼,一双眼肿的像是核桃。
脾气很倔强,但一点也没耽误她动不动就会哭。
扶着方向盘犹豫了三秒,江在野熄火,打开车门,下车。
靠在车边安静的与不远处揉眼睛的人沉默对视片刻,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弯下腰没有避讳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
“真诚希望你流眼泪的原因,和上午理直气壮站着和我吵架时是同一个主题。”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罪魁祸首不自知的讨嫌。
孔绥原本想骂他,但没想到怎么开头,就低头嘟囔了声:“差不多。”
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这个略微沙哑又包含可怜气氛的开头,已经失去作为气势磅礴的吵架起开头的作用。
她掀起沉重的眼皮子,又看了一眼江在野,面前的人神情淡漠,和下午的时候,她躺在赛道上仰视那张因为神情紧绷而暴怒的脸判若两人。
她几乎没有在江在野的脸上看到过那种神情,而她表现得像是理所当然的对自己的身体了若指掌,却显得有点白眼狼。
此时在后知后觉之后,孔绥有些丧气,她说:“对不起。”
江在野问:“对不起哪个?”
“你想是哪个就哪个。”孔绥说,“我刚才把维修账单发给我妈了,我妈对我的态度,就像我刚去澳门新葡京参加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网赌。”
江在野勾了勾唇角,算是勉强认可了她的幽默。
唇角放回去时,又听见小姑娘说:“维修费我分期付款行不行,先问江珍珠借二万块当首付……剩下的我怕尽快。”
“意思是刚才挨骂了,钱也没要到?”
……语气里充满了一种,早有所料她会如此没用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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