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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琪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咬着嘴唇说:“你别胡说!大山哥不是那样的人!”她说着转身就往院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秋月姐,我劝你还是早点想通,别到时候难堪。”
院门“吱呀”一声被关上,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秋月站在灶房里,看着地上没点着的柴禾,看着灶台上的银镯子,只觉得浑身冷。她走到水缸边,用瓢舀起一瓢凉水,猛地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些,却也让她更难受。她想起大山曾经对她的好,想起他们一起在山里种玉米,一起在溪边洗衣服,一起在冬天的火塘边讲故事……那些日子像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过,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却又那么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秋月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擦了擦眼泪,走到灶房门口。
大山回来了。他肩上扛着一小捆松枝,比平时少了很多,身上穿着件陌生的灰布褂子,不是他昨天穿走的那件。他看见秋月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回来了。”秋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刚哭过,又像是累极了。
大山“嗯”了一声,把松枝放在墙角,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他放下杯子时,看见了桌上的红薯篮子,还有盖在上面的碎花布,眼神又闪了闪。
“佳琪来过了?”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秋月没回答,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的褂子呢?还有你昨天穿的棉袄,怎么没带回来?”
大山的手攥紧了杯子,指节有些白:“褂子……昨天不小心刮破了,扔了。棉袄……落在山神庙了,明天再去拿。”
“扔了?”秋月看着他,“是刮破了,还是送给别人了?”
大山的头低了下去,没说话。院子里的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山里的寒气,吹得桌上的碎花布轻轻晃动。秋月看着那块布,想起刘佳琪身上的红棉袄,想起她手腕上的银镯子,突然觉得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也像灶膛里的火星一样,灭了。
“大山,”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们离婚吧。”
大山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秋月,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秋月重复了一遍,眼泪又流了下来,却不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解脱,“你想跟刘佳琪去镇上,我不拦着你。这房子,这地,你想留给我就留给我,不想留也没关系,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大山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泪水,突然慌了。他站起身,想去拉她的手,却被秋月躲开了。“秋月,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带着恳求,“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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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好说的?”秋月看着他,“你跟我说过,做人要实在,不能骗人。可你骗了我这么久,你跟刘佳琪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还在山里等你回家?有没有想过我们一起吃过的苦?”
大山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起昨天在刘佳琪家,刘佳琪靠在他怀里说“大山哥,你快点跟秋月姐说清楚,我想跟你早点去镇上”,他当时鬼迷心窍,答应了她,可现在看着秋月的眼泪,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秋月,我错了,”他声音颤,“我不该跟佳琪那样,我不该骗你。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不去镇上了,我还跟你在山里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种玉米,收栗子,好不好?”
秋月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晚了,大山。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回不去了。就像这山里的树,断了就长不回原来的样子了。”她站起身,走到灶房门口,看着远处的山。雾已经散了些,阳光照在山坡上,把那些松树照得绿油油的,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霜打了一样,一片冰凉。
大山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一阵恐慌。他想去抱住她,却又不敢。他知道,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还有那些年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的温暖。
院门外又传来了狗叫声,这次离得很近,像是就在村口。秋月转过身,看着大山,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温柔:“你走吧,大山。趁现在还早,你去追刘佳琪,或许还能赶上她。”
大山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秋月说的是对的,他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他拿起墙角的斧头,又看了一眼秋月,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十年的院子,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往院门外走。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又“哐当”一声被关上。院子里只剩下秋月一个人。她走到石桌旁,拿起那个银镯子,看了很久,最后用力把它扔到了院墙外。银镯子落在地上,出“叮”的一声响,很快就没了声音,像她那段逝去的感情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她蹲下身,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却一点也不暖和。远处的山上,传来几声鸟叫,清脆而响亮,可在她听来,却像是在嘲笑她的傻,嘲笑她的天真。
后山的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山里的寒气,吹得她的头乱了。她想起自己的名字,秋月,秋天的月亮,本该是清冷而明亮的,可她的人生,却像是被秋天的霜打了一样,只剩下一片凄凉。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太阳升到了头顶,才慢慢站起身。她走到灶房里,重新往灶膛里添了柴,这次,火柴一下子就点着了。火光照着她的脸,把她的眼泪照得亮晶晶的。她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默默地说:“李秋月,以后你要自己好好过,就算没有大山,你也要把日子过好。”
锅里的水渐渐热了起来,冒出了热气。秋月拿起案板上的面团,开始揉面。她的动作很慢,却很认真,像是在揉着自己破碎的心,想要把它重新揉成完整的样子。
院墙外,不知谁家的鸡叫了起来,声音响亮而悠长。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她的人生,却要重新开始了。她知道,未来的路会很难走,可她也知道,她必须走下去,因为她是李秋月,是在山里长大的姑娘,她有着像山一样坚韧的性子,就算被霜打了,就算被风吹了,也能重新站起来,重新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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