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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到“一”的瞬间,陶琢松开手,严喻睁眼,看见星星点点,成百上千的萤火虫从草丛中倏然飞起。
那浅绿色的光斑在晚风中四处飘散、漫天飞舞,仿佛一颗颗坠入人间的星,又像漆黑夜色中汩汩流动的河,慢慢奔涌而来,将陶琢和严喻温柔地包围。
陶琢的声音像是从世界的另一端传来:“生日快乐,严喻,十七岁了。我希望你天天开心。”
“严喻。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好,很好,特别好。”陶琢说,“哪怕不做到最好,哪怕会有失控、软弱、崩溃的瞬间,也值得被爱。”
“所以,不要自己承受一切,”陶琢认真道,声音轻柔,却坚定仿佛誓言,“试着来找我,来告诉我,来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仲夏流萤,月夜星河。
严喻的十七岁生日礼物,是一个来自陶琢的承诺。
严喻沉默良久,挪开眼去,仿佛不敢再看陶琢,半晌后才低声开口:“怎么抓到的?”
陶琢笑着说:“不告诉你。你喜欢吗?”
严喻点点头。
此时漫天星河俱倒映在他们眼中,世界如此安静,仿佛只有远处的风声,和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两人都不说话,并肩而立,安静地看。
陶琢摸出手机录视频,严喻却偏头,凝视陶琢的侧脸。
晚风吹起少年的发丝,那张微微含着笑意的脸,在幽幽萤火的笼罩下,被勾勒出一层柔和光晕。
光点落在他眼里,那么亮,仿佛世间最璀璨的星,深深地将严喻吸引。
这一刻,严喻再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心跳震耳欲聋,但严喻很确定,它不为任何其它人和事,他的心跳声只为陶琢轰鸣。
不是冲动,不是欲望,不是溺水者濒死的求救。
这一刻,严喻无比确定……
严喻伸出手,搭在陶琢头上,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陶琢疑惑地望向他。
严喻说:“有只虫子。”
陶琢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扫,发现没有,恼羞成怒:“严喻你又骗我!”
严喻笑起来,认真地说:“谢谢。”
这一刻,看着陶琢的脸,严喻无比确定——
他喜欢陶琢。
一只萤火虫在濒死之时,忽然遇见了另一只同类。同类如他一般伤痕累累,却依旧义无反顾,张开孱弱的翅膀温暖他。
于是在黑夜与群山之间,这只萤火虫亮起灯,振翅而飞,决定随他而去,甘愿为这迷茫而不知结果的追随付出一生代价——
萤火虫飞远,篝火也散去,学生们三三两两往村落的方向走,陶琢坐在电瓶车上朝他挥手:“走啊喻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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