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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林渡的脑子里就跟原子能瞬间爆炸一样,电光火石齐鸣,闪过无数种的可能。
满朝文武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脑补好啊。他们这位官家,近些年来最不缺的就是疑心。
有理有据的事到了他跟前都能弱上三分,更何况如今天幕这含糊暧昧的一句“自行脑补”?
越是没影的事,反而越容易在心里扎根。
官家那么在意大皇子殿下,又亲眼见了信王与大皇子那般亲近,只怕心里早已拐了七八道弯了。
他们这么盼着,倒也不全是出于幸灾乐祸。
比起信王殿下平日里大面积散漫、偶尔却弹射起步抖出些吓死人的小聪明,他们这些有政治抱负的官员,宁可簇拥一位真正平庸的新君。
国家重器,在乎平稳,不到万不得已,变法之举绝不可为。
可信王这身本事……
满朝文武光想想都得摇头了。
这样的人,做同僚他们心里都哆嗦的很,更何况是做官家?
更何况,其余皇子中真正有能力争一争那个位置的,没一个是糊涂人,目光绝不比他们短浅,一来断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替他说话,二来也断不会对他起了杀心。
况且,有天幕直播信王的实绩在前,虞武帝也不好当真下死手。
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圈禁些年头。等改了朝换了代,放出来后,便又是一条好汉。
只有林溯,偏头看着身旁急得快要炸开的林渡,眼里的心疼藏也藏不住。
他在下头踹了林渡一脚:“老七,稳住,别自乱了阵脚。”
话音未落,就听到虞武帝道:“老七,那天幕让朕脑补,你希望朕往哪处想?”
林渡:“……”
没招了,真没招了。这要他怎么答?
说往好了想,那是做贼心虚。说往坏了想,那是自寻死路。说不知道——
天幕都把你扒得就剩下一条底裤了,你还有脸说不知道?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声音来:“回父皇……儿臣能不能选第三个选项?”
虞武帝挑了挑眉:“什么第三个选项?”
林渡深吸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不脑补。您想啊,连天幕这来自后世的东西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您能脑补出什么呢?说不定,又是后人捕风捉影的一场闹剧。”
反正,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了不让这册子有任何面世的机会了,这话,他也不算扯谎。
说完了,林渡大概是觉得自个儿这话说得太过,又赶紧找补:“不是,儿臣的意思是,天幕现在兜不住的钩子,迟早得回来填。”
“您与其现在费心思去猜,不如等天幕自己憋不住回来把话说完。到时候是杀是剐,儿臣都认。”
“但现在脑补出来的东西,万一是错的,您白生一场气不说,儿臣还白挨一顿罚……儿臣,儿臣实在冤枉啊!”
期待回答的虞武帝:“……”
等待看戏的满朝文武:“……”
担心弟弟的林溯:“……”
这就是“大虞第一聪明人”吗?居然敢这么跟官家父皇朕说话?天幕的判断,恕他们实在是,不敢苟同啊……
虞武帝直接被气笑了。
老七这是当面给他定性了?合着在这小子心里,他这个当爹的就只会往坏处想,就一定会给他扣帽子?
虽说他方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往最坏处动了动念头,可那是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推演!
还没做的事被自己儿子当众点出来,这滋味便大不一样了。面子挂不住,情绪可不就偏向恼羞成怒了么?
虞武帝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林溯却先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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