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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知玉抚须一笑,眼中闪过赞许:“你这小子,果真敏锐。”
&esp;&esp;他神色渐肃,“支开他,确是有话要单独对你讲。楚长潇的身子……亏损甚巨。莫说生子,便是彻底调养回来,一年时光,都只是老夫的保守估计。”
&esp;&esp;“什么?!”拓跋渊瞳孔骤缩,几乎未加思索,便“扑通”一声跪倒在白知玉面前,“白爷爷,求您救他!”他抓住老人的衣摆,声音里透出罕见的慌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
&esp;&esp;“快起来!”白知玉忙弯腰搀他,眼中满是无奈与疼惜,“瞧你这孩子,急成这样。”
&esp;&esp;拓跋渊却不肯起,只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不在乎他能否延绵子嗣,也不在乎他是男是女……我只想他好好活着,长长久久地……陪在我身边。”
&esp;&esp;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却沉甸甸地压在殿内寂静的空气里。
&esp;&esp;白知玉凝视他片刻,终是长长一叹:“我又没说不帮。”
&esp;&esp;他将拓跋渊扶起,拍了拍他的手背,“当务之急,是先解他体内沉积的余毒。毒素一清,寿数便无大碍。至于内力能否恢复……老夫只能尽力一试。成与不成,皆看天意与人运,你需心中有数,莫要强求,更不可因此怨怼。”
&esp;&esp;“孙儿岂敢怨您!”拓跋渊急道,“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救长潇,便是要我的性命——”
&esp;&esp;“闭嘴。”白知玉轻斥一声,目光却温和,“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傻话。”
&esp;&esp;他转身走向案边,提笔蘸墨,“时辰不早了,我先拟一张解毒的方子。今日午膳后,便让他服下第一剂。切记——谨遵医嘱,按时按量,不可间断!”
&esp;&esp;紫色最有韵味
&esp;&esp;楚长潇午膳过后不久,秋果便端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走了进来。
&esp;&esp;药味随着蒸腾的热气在室内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清苦辛涩的气息。楚长潇瞥见那碗药,眉头便不自觉地蹙起,下意识抬手捏了捏鼻子,才伸手接过。
&esp;&esp;碗沿温热,他端起来放到嘴边却又放下,实在是又苦又难闻。
&esp;&esp;拓跋渊从屋外就看见了楚长潇的样子,不禁有些莞尔:“怎么,想不到我的楚将军杀人都不眨眼,吃个药还要捏鼻子。”
&esp;&esp;楚长潇抬眸看他,也不恼,只低声坦白:“这药,当真是苦!”
&esp;&esp;拓跋渊唇角微弯,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展开来,里头是几颗晶莹裹着糖霜的蜜饯。他拈起一颗,在楚长潇眼前晃了晃:
&esp;&esp;“你越犹豫越难以下咽。闭上眼睛,一口气喝下去。我就给你蜜饯吃。”
&esp;&esp;这口气,像极了哄三岁的孩童。
&esp;&esp;可楚长潇竟真的鬼使神差的顺从的喝了下去。苦涩如潮水般漫过舌根,他眉头拧紧,却听见拓跋渊低促一声“张嘴”,下一刻,一抹温软清甜便抵入他齿间。
&esp;&esp;蜜饯的甜意丝丝化开,恰到好处地裹住了残留的药苦。
&esp;&esp;拓跋渊俯身贴近,眼里笑意盈盈:“甜不甜?”
&esp;&esp;楚长潇含着那颗蜜饯,轻轻点了点头。
&esp;&esp;这蜜饯,似乎从舌尖一路甜到了心里。他想起刚刚拓跋渊在得知自己寿命不满一年后的焦急模样。
&esp;&esp;他觉得,或许,他多了一个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esp;&esp;“娘娘,奴婢将新制的衣裳送来了。”
&esp;&esp;门外知书的声音轻轻响起,楚长潇闻声,下意识移开了与拓跋渊对视的目光,耳根处不易察觉地微热。
&esp;&esp;拓跋渊轻咳一声,稍稍坐直了身子:“进来。”
&esp;&esp;知书低眉顺眼地捧着衣物入内,将其整齐置于榻边,便躬身退了出去,全程未多看一眼。
&esp;&esp;楚长潇的目光落在那叠衣裳上,初时未觉,待看清样式,脸色倏然一变:“这……为何是女装?”
&esp;&esp;拓跋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衣物里层是柔暖的夹棉,外层却覆着一层淡紫的轻纱,衣襟与袖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确是一套工艺精良、但制式鲜明的宫装女服。
&esp;&esp;刚刚还对拓跋渊有点好感的楚长潇一下觉得自己是被那蜜饯蒙蔽了心智,拓跋渊终究是那个以折辱他为乐的北狄太子。
&esp;&esp;“这衣服,”他声音冷了下来,“要穿你自己穿。我虽与你联姻,可我并非女子!”
&esp;&esp;拓跋渊摸了摸鼻梁,也有些尴尬。
&esp;&esp;他确然吩咐了制衣,却未言明款式,想来是下人们按宫中旧例,自行备下了太子妃的礼服。
&esp;&esp;他软下语气:“你若不愿,放着便是。回头我再吩咐他们,按男子常服为你裁制。”
&esp;&esp;话虽如此,他却不由自主地拎起那件外衫,轻薄的紫纱在指尖流淌,金线在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esp;&esp;恍惚间,他眼前竟浮现出楚长潇穿上这身衣裳的模样——墨发披散,紫衣逶迤,或许会蹙着眉,或许会别过脸,但那清冽的眉眼被华服与柔纱一衬,怕是比梦中更……
&esp;&esp;气血隐隐上涌,他喉结微动,匆忙将衣衫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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