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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筹码与权衡(第1页)

林淑慧见金晶竟敢在这当口提条件,下意识就举起了巴掌,作势要拍她,带着嗔怪与无奈:“你这孩子!还提上条件了!”

金晶脖子一缩,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脸上却带着狡黠而急切的笑,连忙解释:“外婆你别急嘛!我的条件,光苏曼阿姨一个人可答应不了,还得有你才行呢!”

苏曼按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不动声色地看着金晶,想看看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到底能说出什么来:“你说说看。”

金晶挺直腰板,清晰地说道:“我的条件是,你们要答应我,让我和苗苗参与‘暖心厨房’……”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外婆的眉头又皱成了疙瘩,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立刻机灵地更正,“也不是说正式参与,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允许我们在边上‘玩’,旁观,或者帮点小忙也行!”

林淑慧没好气地瞪她,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十足的担忧:“玩什么玩?你还嫌不够乱?你想让你妈直接冲过来把你拎回家吗?”

对林淑慧而言,陈雪对她和苏曼现在做的事的态度,就像一块巨石,一直压在她的心头。陈雪的底线,她再清楚不过。

苏曼沉默着,内心与林淑慧高度共鸣。她对陈雪的顾虑从未放松。金晶一旦因为拍摄视频而表现出“不务正业”的苗头,陈雪的反应无非两种:要么强行把金晶带离这个“不良环境”,要么勒令林淑慧停止与自己的“瞎胡闹”。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林阿姨的暖心厨房”的终结。她苏曼有什么立场去鼓动一位老人为了她们的合作,去对抗自己亲生女儿的意志?为人父母,她太理解子女意见对长辈的杀伤力了。

金晶却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们的顾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外婆,苏曼阿姨,你们听我说完嘛!我的意思是,苗苗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她认识我才多久?我空口白牙去劝她回家住,她凭什么听我的?但我可以影响她啊!”

她眼睛亮,继续阐述她的“策划”:“最好的方式,就是带她回来,参与或者旁观你们俩的拍摄!让她亲眼看到,感受到这里的氛围——她妈妈不是在忙那些虚无缥缈的工作,而是在做有温度、有烟火气、有理想的事情——我知道在我没有回来之前,苗苗也曾经在周末来过这里,但那是不一样的,那时候没有我,只有她。那时候她是陪着妈妈,无非就是对妈妈总是忙的印象在延续,现在有了我,那就能真正了解妈妈为什么忙。这样一来,她自然就能体会到‘家’的吸引力和她妈妈的变化,回家住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吗?”

林淑慧听明白了外孙女的想法,这确实是个巧妙的心思,不是生硬劝说,而是营造环境,润物无声。但她脸上依旧难色重重,稍作思索便反驳道:“什么参与旁观?你中午在学校,晚上回来我们都收工了,就剩吃饭、然后你就得上晚自习,哪来的时间?”

金晶却胸有成竹地摇摇食指,显然早就计算过了:“时间是可以精打细算的嘛!苗苗下午放学一般是点,我比她晚半小时。我和她约好,她等我学,我们立马骑共享单车往家赶,最晚点o就能到家!然后从点o到点前返回学校上晚自习,我们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只要这一个小时里,苏曼阿姨你还在,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越说越兴奋:“而苏曼阿姨还在的正当理由,就是你们的拍摄还没完全结束,或者刚好在收尾、吃饭的阶段也行!总之,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我带高苗回来时,她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妈妈和林婆婆在一起做事,而不是妈妈在这里等她放学吃饭!”

苏曼听完,心头猛地一热。金晶的这份心思,完全乎了她的预期。这不仅是在帮忙,更是一种充满理解和智慧的介入。这个策划对症下药,目标不是简单地让高苗改变住处,而是让她重新认知并主动靠近母亲。

但林淑慧脸上的难色并未消退,内心的挣扎反而更剧烈了。这个方式意味着金晶要花更多心思和时间在高苗身上,等于是在她这里有了“正大光明”嬉玩(陪伴高苗)的理由。而无论理由多么充分,只要金晶在她这里影响了学习(或者仅仅是让陈雪“认为”可能影响学习),那就是触犯了天条,是陈雪绝对无法容忍的。

苏曼将林淑慧的挣扎看在眼里,感同身受。她理解林淑慧的顾虑,那同样也是她的顾虑。而最终需要直面陈雪压力、承担风险的,只能是林淑慧自己。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感动与期盼,用尽可能平静理智的语气说道:

“晶晶,你这个办法……听起来真的很好。”她先肯定了金晶,“但是,恐怕不行。我们都过不了你妈妈那一关。”

她看向金晶,眼神坦诚而带着一丝无力感:“你要知道,我现在还能在这里,和你外婆一起做点事情,已经是在你妈妈那里……或者说,是在你外婆承担了很大压力的情况下才得以维持的。如果再加上苗苗,尤其是因此影响到你的时间安排,那几乎就是直接引爆你妈妈那颗雷。这样的后果,我们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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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仿佛要将那份刚刚升起的希望亲手掐灭:“算了。苗苗的事,你别管了,阿姨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困境,把林家祖孙也拖入更大的麻烦之中。

金晶不甘心地看向林淑慧,抱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撒着娇哀求道:“外婆——”

林淑慧看着外孙女充满期盼的眼睛,又看看一旁强掩失落的苏曼,心如乱麻。她无法给出外孙女想要的承诺,却又无法硬起心肠将苏曼母女的困境完全撇开。她痛苦地低下了头,避开两人的视线。

苏曼见林淑慧这般情状,知道事情只能到此为止了。她不想让林姨为难,便强打起精神,转了话茬,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这事就不议了。今晚我来收拾吧,晶晶,你扶外婆去沙上休息一会儿。”

金晶却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向你们保证!下次月考,我重回班里前五,行了吧?”

她看着外婆和苏曼阿姨惊讶的目光,挺起胸膛,像立下军令状:

“你们放心,只要我能重新考回前五,拿出成绩单,我妈就不会,也没理由对你们在这里做的任何事说什么!”

她把这个她所能想到的、最有分量的筹码,重重地押在了桌上。客厅里一时寂静,只剩下她带着些许喘息的声音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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