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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们公司,和他们,和他们有业务往来。”苏桥说话仍然颤抖,“那天会议后,他私下找过我。”
&esp;&esp;“……那天晚上,你给我发消息,是想和我说他骚扰你的事吗?”
&esp;&esp;苏桥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手背上,他难堪的点点头,紧紧咬住牙关:“我也不想麻烦学长,可是……我在a市,除了吴学长就没有什么其他朋友,大学,除了在学校就是兼职……”
&esp;&esp;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和苏桥唯一称得上关系的关系,早在他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就断干净了,我不必回应他的求助,也不必为他如今的境遇感到抱歉。
&esp;&esp;可愧疚一如既往的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
&esp;&esp;“对不起。”我涩声道,“那天……没有理会你的求助。”
&esp;&esp;苏桥眼泪又开始噗哒噗哒的往下掉,我抽了几张纸递给他,大概是江暮哭的次数太多,我已经习以为常应付别人的眼泪。
&esp;&esp;“关于报警的事……你可以再想想。”
&esp;&esp;苏桥立马摇头。
&esp;&esp;我站起身,揉了揉跳的厉害的太阳穴,“……我送你回家,好吗?苏桥。”
&esp;&esp;我是开车来的,苏桥随我来到地下车库,手指一直攥着我的衣角,一言不发的默默跟着我,我替他打开后车门,苏桥抬头看我,又看向我旁边的副座驾,我说:“后面宽敞些,你在后面好休息。”
&esp;&esp;“……谢谢学长。”
&esp;&esp;我看着后视镜里他脖子上的掐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需要去医院吗?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esp;&esp;“有点流血,但没关系的。”
&esp;&esp;我叹了口气:“关于那个叫张帆的人——”
&esp;&esp;苏桥突然说:“我奶奶生病了。”
&esp;&esp;我握住方向盘的手顿住,苏桥继续道:“这几年一直在住院。学长你资助的时候应该也知道,我爸妈离婚了,他们都不想要我,是奶奶从小把我带到大的。”
&esp;&esp;“……我知道。”
&esp;&esp;苏桥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我研一的时候,奶奶的病更严重了,时不时需要住院,每月也需要很多钱去买药,那时候我甚至起了退学的念头。”
&esp;&esp;他自嘲道,“早知道就不读研究生,本科一毕业就应该去打工的。偏偏,我偏偏总觉得自己还能更进一步。可像我这样的贱命,命里没有就不要奢求了。”
&esp;&esp;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江暮,如果江家没有找上门,十四岁的江暮,在得知他妈妈患癌后,又能做什么呢?会不会也会产生苏桥的想法?但应该更极端些,他大概连高中都不想读了,江暮一定会早早出去做那些脏活累活赚钱的。
&esp;&esp;相似的过往,截然不同的未来。
&esp;&esp;我有些迷茫的看着斑马线上被大人牵着笑的十分甜蜜的孩子,心想魏敛,你真是擅长搞砸所有的事情。
&esp;&esp;“……张帆他身后的背景,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如果说陈家和张家起了矛盾冲突,结局大概率只会是陈家灰溜溜落败,我思绪繁杂道,“但如果,你想让他得到法律上的惩罚,我会帮你,苏桥。”
&esp;&esp;我通过后视镜与他对上眼神:“但如果,你想将这件事当做不存在……”
&esp;&esp;苏桥靠着床:“……我清洗过,不能取证了。酒店的监控在那段时间也一定是坏的,那条廊道上,除了他的人,一个外人都没有。”他喃喃,“学长,像我们这样的穷光蛋,有时候注定是要吃亏的。”
&esp;&esp;苏桥盯着自己的手心:“但没关系,工作没丢就好。”
&esp;&esp;我忽然感到很难过,情绪像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我胸口,我只好找了一处能停车的地方,安静许久,直到确认自己能够好好的开口说话,才道:“你奶奶的医药费,我会给你。”
&esp;&esp;“不用的学长,这是我的家事,我现在也有能力赚钱,你不用可怜我。”
&esp;&esp;“……不是可怜。”我现下有点儿不大舒服,但不能在苏桥面前显露,“是弥补。”
&esp;&esp;“可您不欠我什么。”
&esp;&esp;“你说得对……可是我是个很奇怪的人。”我苦笑一声,“我的良心现在非常不安,不安到我甚至以为我又——”
&esp;&esp;我止住话,转而道:“如果你不愿接受我的赠予,就当是我无息借你的。你等以后可以慢慢还给我,我不着急。”
&esp;&esp;“……”苏桥低下头自嘲的笑了声,“学长不会觉得我很窝囊,很软弱吗?”
&esp;&esp;我转头看向他,十分认真地告诉他:“苏桥,人拥有软弱的权力。既然拥有这种权力,就不要为其感到可耻。”我说,“再者,你有很多很多需要考虑的事,如果这样的选择让你感到轻松的话,我同样会支持你。”
&esp;&esp;苏桥抬头怔愣地望着我,眼眶兀的又红了,然后他突然上前抱住我,头抵在我的肩膀,哽咽道:“魏敛学长,我真的一直一直……都喜欢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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