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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孩子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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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夜灯光通明,城中守卫在城门长街来回走动巡逻,与城主府相隔百米的一栋房舍亮着细微火光,特意安置了人在门外守顾。
&esp;&esp;灰扑扑的身影矮小瘦弱,他站在院中,正要端起藤木桌上的茶碗喝水,在门被打开时眼睫轻轻颤动。
&esp;&esp;那抹白衣身影不声不语走近,自下而上,他只看得见女人沐浴月光时优越素白的容颜。
&esp;&esp;那孩子微微抖了一下,与碗壁齐平的水液往外洒出,大部分泼在他身前的衣料上。
&esp;&esp;“不必害怕,”景舒禾抬手,那湿透的衣服瞬间干燥,“一夜间家破人亡,无依无靠,这滋味定是不好受。”
&esp;&esp;男孩放下了茶碗,两手飞快比划着,但那并不算得手语,他并不知晓如何与外人表达心中所想,只看得出有些焦急。
&esp;&esp;女人嘴角轻微往上扬动,“本座晓得,你不会说话。”
&esp;&esp;男孩神色有一瞬怔愣,尔后安静放下双手。
&esp;&esp;“曹喜,祖辈皆是木匠,家中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位同胞哥哥,在你们出生时,便窒息而死。”
&esp;&esp;女人神色间隐隐冷然,极轻的声音里藏着不易觉察的锐利,“如今这世上只剩你一个,人便是不能开口,情绪也会从眼睛中流露,本座倒是未曾见过有谁如你这般镇定。”
&esp;&esp;听闻这话,曹喜瘦弱的身子颤抖更甚,如景舒禾所言般,眼神惊恐。
&esp;&esp;“往日你父母每三日便会归家,这次外出甚久不见音讯,既不报官也不去寻,”景舒禾语气中暗含着细微警告,“你当真什么都不知?”
&esp;&esp;曹喜双手再次抬起,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气音,杂乱无章的手势根本拼凑不出内容,景舒禾干脆递了纸笔,看着上面粗糙的图画文字,一点点辨认。
&esp;&esp;他在家中并不受宠,与阿兄同时出生,但村里的神婆瞧见他的模样便大惊失色,直言是不祥之兆。
&esp;&esp;果然,一夜未过去,与他同一襁褓的阿兄便窒息而死。
&esp;&esp;也是因此,他在村里也不受待见,家中人外出做工时便让他独自留守,备足了口粮便不管不问,这次也是如往常那般,只是不知为何竟有足足半月未见人,再听到消息便是悉数殒命。
&esp;&esp;他最后“扑通”一声跪下来,像是被某种重量压垮了脊梁,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esp;&esp;女人眸中幽光微闪,以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曹喜继续磕头的动作,将他扶起。
&esp;&esp;“无妨,本座不过是心中有疑,来此解惑,何必怕成这样?”
&esp;&esp;庭院外,城主夫妇与秦弄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附近,隔着一段距离,将院内情形看在眼中。
&esp;&esp;江母看着猛跪在地上磕头的曹喜,神色诧异,“月瑶长老是怀疑这孩子……”
&esp;&esp;年纪都不过十岁,若真是这孩子所为,可谓业孽深重。
&esp;&esp;秦弄影抱着胳膊,指尖轻轻敲打臂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谁又说的准呢?奇闻录有载,前朝文帝五皇子七岁便弑父杀兄,坐上了那龙椅,人心难测,便是蹒跚孩童,也有这世上最为狠毒的歹念。”
&esp;&esp;“城主!城主!”
&esp;&esp;急促的叫喊打破这僵持的气氛,城主府守卫驱马而来,下马时差点绊倒在地,面色苍白惊惧。
&esp;&esp;“有、有人来报,城西别苑…有孩子接连两日高热不止…”
&esp;&esp;檀父面色凝重,沉声道,“然后呢?”
&esp;&esp;“今夜那孩子突然开始皮肤溃烂,口鼻出血,”守卫看着面前几人的脸色,几乎不敢往下再说,硬着头皮哆嗦开口,“与云婳长老交代我等的…症状相似。”
&esp;&esp;夜风乍起,将房檐处悬挂的灯光吹灭,这狂风来得骤而急,在锦州城中扬起飞沙。
&esp;&esp;檀无央与宁桃灼连日赶路,碍于她们身边还有位身弱之妖,便寻了一处客栈歇息。
&esp;&esp;檀无央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宁桃灼怀中的白色猫崽十分稀奇。
&esp;&esp;“你阿姐的本体不是花妖么?”
&esp;&esp;宁桃灼灿烂一笑,摸摸怀里安睡的白猫,轻声道,“这还是阿娘想的法子,若是有修为高的前辈在,一眼便能看出来阿姐身份,这样可遮掩妖气,不被人发觉。”
&esp;&esp;“你听说了么?锦州昨夜突然封城,毫无征兆的,我这本来要去寻亲,行走多日算是白来了。”
&esp;&esp;“你消息如此灵通?不过封城也无甚奇怪的吧?”
&esp;&esp;“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我这一路上可是碰见好多个修士往锦州去,怕不是又要神神秘秘搞什么大动作。”
&esp;&esp;邻桌正用自以为极小的声音大声议论,似乎生怕旁人听不见。
&esp;&esp;檀无央单手撑颐,格外留心几人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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