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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昨日才去探望过皇兄,的确是不好。”
“本王听说过……这五年关内过的有多苦,本王非是不知……老天当真是不开眼,大周灾祸不断,听说皇兄不仅操劳政务,还亲自教养着太子,如何不会伤了身?”
顾元琛轻叹一声:“也无妨,太子如今也有四岁了吧,生在皇家,便不要想着玩乐了,再学上两年,便也能让他分担些了。”
宗馥芬掩面笑了一下:“七哥当真是比皇兄还严厉,煊儿才多大啊,如今皇兄也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也是太子了,如何这样早就要如此辛劳。”
“正因只有他一个。”
顾元琛轻叹,却不再多言。
*
除夕宫宴,因顾元琛归来,今年算得上是整个皇家最为齐整的一次。
可是午后才见了宗馥芬,此刻放眼满殿,顾元琛真正想见到的人,也就只剩下敏王顾元琪罢了。
他那一对玲珑可爱的小郡主如今已有九岁,少了几分幼时的调皮,性子沉静了不少,也依稀能辨出几分与她们母亲相似的深邃眉目。
开席不久,两人便悄然跑至顾元琛身边,依偎着诉说对皇叔的思念,任凭顾元琪在远处无奈地使眼色,也不愿回去。
顾元琛笑着问道:“你们就不怕回去之后被你们父王责罚?”
“才不呢,母妃会拦着父王的。”
“是啊,而且不都说了,今日是家宴吗,我们都是一家人呀,我们好想皇叔,上次见到皇叔,还是五年前呢。”
“好啊,一家人……”
顾元琛轻声呢念,任由两个小侄女叽叽喳喳地问着边关趣闻,倒也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只是不语之时,他便默然独坐,一身与这满殿笙歌格格不入的孤寂,仿佛身处另一个无人能及的世界。
唯当舞伶献上那《越女凌风剑舞》时,他凝望着那翻飞的木剑与水袖,目光微动。
顾元珩的目光几度落在他身上,看着那被彻底磨去了棱角的身影,看着自己这个素来孤高骄矜的弟弟眼中再无半分往日桀骜,心头一沉,握拳抵在唇边轻咳。
坐在旁的太子顾煊立刻仰头,关切问道:“父皇,你怎么又咳嗽了起来,身子还是不舒服么?”
“朕无碍。”
顾元珩缓了口气,目光依旧停在顾元琛身上,温声道:“煊儿,你看姐姐们都去给你皇叔问安了,今岁是除夕,皇叔他自远边归来,你还未见过,也该去向他行个礼,问声好。”
“好!”
顾煊乖巧应下,小手费力地捧起自己手边的牛乳,有些跌跌撞撞地行至顾元琛席前。
“皇叔!”
孩童的声音清亮悦耳,顾元琛也略抬起目光,看见顾煊仰着头,将一碗牛乳举高。
“煊儿敬您!皇姑母常同煊儿说起您!您保卫国家辛苦了,煊儿一直想见您呢!”
闻言,席上众人都笑了起来,太子殿下可爱懂事,是皇宫中谁人都知道的。
顾元琛抬手,将酒盏轻抵在顾煊手中的碗盏上,以做回应。
“多谢太子殿下关怀。”
顾煊眼中只有毫不掩饰的亲昵与崇拜,绕至案后,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趴到顾元琛膝上,却让顾元琛不由得身子一抖。
不知为何,这个孩子总是让他想起从前一些不好的事……是他多心了吗?
难道是他看到皇兄有了儿子心有不满?应当不是……真是太可笑了。
“皇叔,您在边关累不累?以后能不能教煊儿骑马射箭?您能不能常来宫里陪煊儿玩?”
“多谢殿下厚爱。”
面对孩子纯挚的求问,顾元琛脸上却未见一个叔父该有的慈爱温情,言语中只有叫旁人无可挑剔的恭谨。
“殿下乃当今太子,骑射武功自有学士将军悉心教导,微臣不能僭越。至于入宫陪伴,微臣恐怕也不便时常叨扰。”
他答得声音不高,故而旁人并未听清,顾煊却并未因这冷淡而退缩,只是眨了眨眼睛,反而顺势抱紧顾元琛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道:“皇叔,父皇他想同您说话呢。”
时隔五载,兄弟二人终是寻了处偏殿相见。
隔绝了殿外的舞乐喧闹,便余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往昔恩怨如鸿沟天堑,横亘二人之间。
“午后前来拜见皇兄时,您已喝药睡下了,还望皇兄海涵。”
最终,还是顾元琛先开了口。
“无妨。”
看着面前之人苍白消瘦的脸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顾元珩想问问这五年来边关苦寒,顾元琛过得如何,苦心征战,又历经多少艰辛。
可是话到唇边,却只剩下了帝王冷淡的慰问。
“这五年,敬王辛苦了。”
“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顾元琛微微躬身,恭敬说道:“陛下夙兴夜寐,支撑社稷,为大周殚精竭虑,更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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