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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眉!”顾元珩慌乱地接住她,呼喊着她,目光骤然盯紧那碗被她喝掉的落子汤,只觉神魂被人驱灭。
“你喝了?小眉,你喝了那碗药吗!”
姜眉无力地点了点头,眼睛也淌出血来,气息奄奄地靠在他胸口,呼吸一下比一下微弱。
顾元珩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
“小眉!小眉醒一醒!御医!传御医——”
冯金被天子惊惶的嘶喊声吓到了,即便是当年得知先皇后沉湖,陛下也从未有如此失态!这是怎么了!
冲进殿内,冯金也被姜眉的模样惊得魂飞魄散,万幸李滁是跟着前来的。
“她怎么了!你不是说此药绝不会伤了她的身子吗?李滁!你居然敢欺瞒朕?”
冯金连忙劝道:“陛下,陛下息怒!先让御医看看娘子究竟怎么了,陛下!奴才瞧着娘子要不行了……”
顾元珩抱起姜眉,也触到了她下身涌出的黏腻血污。
姜眉缓缓睁开眼,泪水和血混在一起,为她已经失了血色的脸添了几分凄艳的颜色。
她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掐住了顾元珩的颈项,可是因为脱力,颓然松开了。
她声嘶力竭,痛苦不堪地质问:
“你要杀了我?”
“为什么?”
“你不是楚澄。”
这是她昏厥前最后一句话。
顾元珩被冯金搀扶着离开了,太医,侍女不断奔入殿内,人影绰绰,却再无人出来。
雨没有下,天依旧阴沉着,风也停滞了,雷声却轰鸣不断,熬煎着今夜所有不能入眠的人。
何永春提前遣人去行宫告知了宗馥芬,说王爷今夜执意要入行宫拜见陛下,若非是宗馥芬拼死让人拦着,顾元琛一定已经不顾一切地闯到了玉芙殿去,与天子对峙。
可他还是来迟了。
才入宫,他就听到天子让所有御医都去往玉芙殿……
他没想到顾元珩会心狠至此,狠到要杀了姜眉。
“那位娘子好像不大好,好像是……孩子小产了,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看到陛下浑身都是血。”
顾元琛能做的,也不过是一遍又一遍听着眼线传来的消息,心如刀绞。
一个时辰后,又来了消息:“孩子没保住,那位娘子也不好,有一个年轻太医死了,应当是是自尽的。”
暴雨倾盆。
顾元琛站在廊下,忽然扶着心口喃喃地问何永春,是不是听到有人在雨里哭叫,凄厉非常。
何永春和宗馥芬也站在他身边听了,却都说是没有。
只是风声罢了。
*
京郊,风声尖啸,尸体委地。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鲜血,纪凌错把剑从身前人的胸膛中抽出,踉跄了一步,低头剥开衣服,检查着自己胸口的伤痕。
他仰起脸,张开口接了些雨水,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住自己喉间的酸涩。
好累,他担心就这样继续下去,他会死,他死了并不要紧,阿姐要怎么办呢?
记得从前阿姐在的时候,总是叮嘱他要学会爱惜身体,淋雨便是最伤身的。
纪凌错轻叹了一声,夹臂擦净了剑上的血水,推门进了身后的客店,脱了衣服为自己上药,瞥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书生,把杀手身上搜出的精锻短刀丢在他面前。
“恩人!少侠您是我的恩人,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我向恩人保证,今夜之事只当没有发生,什么都不说!”
“拿上刀滚出去,不然多杀一个也是杀。”
“我,我能帮少侠治伤,我叔父是宫中的太医!求您了,收留我一晚上吧!我实在不敢出去啊!”
听到太医二字,纪凌错眸光如电,忽地转过身。
“太医?”
他将剑按至身后。提上了衣服,目光在那书生身上来回索掠,吓得那书生张皇失措。
“怎,怎么了?”
“既然是太医,便是在皇宫里当差的,那他便是能见到皇宫里的人了?”
“正是……恩人,究竟怎么了?”
纪凌错轻笑了一声走上前,举起烛台照亮了面前人的脸。
“没事,只是要提醒你一下,一人在外,最好不要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别太蠢了,如今的世道,蠢人活不下去,好人也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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