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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咳嗽了几声,收起纷乱的思绪,可是身形却摇晃起来,不禁扶住了冯金的手臂。
“朕隐姓埋名躲避追杀之时,也是住在这样的一处小院内……怎么这一切都好似梦境一般——不行,袁卫川去哪里了?朕命你准备的钱财呢?朕的病无碍,我们去寻袁卫川,我们去骆钰县城!”
冯金黯然感叹一声,去为两人牵马,
这匆匆一别,两位老人家再见到这位楚澄公子,便已经是五日之后。
顾元珩在骆钰县城内买了一间幽静的宅院,暂住其t中,一连五日劳心于寻访民间,由于不断往返行宫,一时染上了咳疾。
冯金为他请来的郎中恰是那日前往小叶村为那女子医治之人。
诊脉时闲叙,郎中问起了那女子的近况,顾元珩这才从那五日前的愕然中惊醒。
思虑良久,他让袁卫川留在骆钰县城继续协助察冤案,让冯金买了一些吃食和药品,还有几件干净的衣衫,临行前,又特意把从行宫带来的药物与在县城内所买调换。
这一次,自然是以探望小怜之名前去。
行至老人家中时,恰是午时,顾元珩简单说明了来意,和两人寒暄几句,便进了屋内。
小怜抱着那女子的手臂,两人盖着一条薄毯,静静睡在小床上。
顾元珩情不自禁将那女子胸前抓着的蒲扇拿开,看到了她脸上的疤痕已经结痂。
他此次带了不少能消除疤痕的药物,亦有许多名贵补品,想来她一定可以快些养好身体。
老人家说,这姑娘不能开口说话,很有礼貌,却很防备,也只有小怜能懂她说什么。
一次她提起她的名字,叫姜眉。
姜眉。
在进屋前,顾元珩便在心底念了无数遍这个名字。
想起她那浅浅的笑颜,娟秀的眉眼,便已经认定了是这一个“眉”字。
见两人都睡熟了,顾元珩打算离开,起身时却不慎碰到了小怜的手。
小怜迷迷糊糊醒来,一眼便认出了顾元珩,从床上半爬起,挽住他的手。
这姜眉自然也醒了,午睡惬意,可是见到一个本应当不会再出现的人,却不算是好事。
“姑娘莫要误会,我只是听大伯大娘说小怜在这此,刚进屋,不知你二人已经熟睡。”
小怜见到顾元珩只觉得高兴,根本想不得那么多,起身便要下床,却忘了她和姜眉盖着同一条毯子。
如今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姜眉又要养伤,身前穿得十分单薄。
顾元珩虽未斜视,却也忙侧身抖开折扇,挡在自己的面旁。
“……小怜,你帮姐姐穿好衣服。”
姜眉吃着痛坐起身来,盯着顾元珩的扇子,冷着脸扣上了衣襟。
“好啦,”小怜笑着说道,“我以为哥哥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既然是许诺了小怜,便一定不可不信守,你看这是什么?”
听着“许诺”二字,姜眉不由得垂下了眼眸,神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顾元珩指了指冯金拿进来的东西,小怜很是高兴,上前去看。
姜眉只是警惕地看向顾元珩。
无需她开口,顾元珩笑着答道:“是这样的,小怜这孩子身世可怜,又十分懂事惹人怜爱,我有心收她为义女。”
“义女,义女?什么是义女”
小怜自然不懂这些,只是简单跟念,随后抱着一罐米糖,到姜眉身边,却问顾元珩:“姐姐现在能吃糖吗,吃一点点也不能吗?”
“嗯,如今姐姐应当好一些了,不过还是要看姐姐答不答应呢,她或许不想吃糖”
他笑着轻抚小怜的头,目光却落在了姜眉的身上。
小怜掰了一小块米糖递到姜眉的唇边,她难以拒绝面前这张天真无邪,不掺杂一丝用意的脸,张开口含了进去。
随即颔首,眼泪如银线一般落下。
是米糖啊,真甜。
这样香甜美味的东西,怎么会不好吃呢?
她自己爱吃吗,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毕竟她从前辨不清那米糖里的胭虿散,如今辨不清顾元琛给她织就的一场裹挟背弃与利用的甜梦。
她当真是,太可笑了。
第47章新生
看她肩头轻颤,听她近乎于无声的啜泣,顾元珩顿觉心如刀绞。
小怜在一旁更是手足无措,想去为姜眉擦眼泪,又担心弄疼了她脸上的伤,急得小脸通红,也要哭出来。
顾元珩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小怜,她踮脚抬起小手,小心翼翼地将柔软清香的丝绢覆在姜眉的面上,为她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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