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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砚此刻闭了闭目,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他不得不承认。
他对她,是动了男女之情。
谢清砚生在这充斥着尔虞我诈、冷血无情的天家,“情爱”二字,在这里从来都是虚无缥缈,更是令人嗤之以鼻的。
世家为了光大门楣,甚至不惜卖女求荣;皇帝可以有无数女人,以此来享乐并巩固皇权。
他们互取所需,充斥着各种形形色色的欲。
自有记忆来,谢清砚很少见母后笑过,幼时他会担心母后是不是恨屋及乌,对他也深恶痛绝。
毕竟是仁宣帝和元家一起从中作梗,将她和早已订亲的郎君拆散,迫使她如折翼的鸟般,要终生困在这晦暗深宫中。
“母后,你是不是因他而厌恶我?”他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
他是仁宣帝的儿子,身上也流有他的血。
母后平静的目光从经书移到他脸上,眸色温和,唇间无声泛起笑:“我不爱他,但清砚,你是我的孩子。”
而后,她望向这高旷的殿宇,伸手以指尖托起一缕照入殿内的熹微晨光,轻轻地道:
“我知你与他是不同的。”
那是谢清砚第一次听闻“爱”这个字眼,后来他才
知道,母后说的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对檀禾,或许他在很早之前就动心了。
早该觉察到的,是他一叶障目,没能认清自己的心。
湢室那一眼看见的雪腻肩背只是个火石引子,将之前种种一并点燃,最终在当夜燃起燎原心火,烧得他整个人神魂不清。
他浑浑噩噩,可笑地揣测怀疑自己是被她下了情蛊。
如今再看,的确是与情蛊无两异。
檀禾逗弄了一会儿小金,而后将它和小银装进木匣里收好,回身见谢清砚还站定在原地,身姿端然峻挺,眼神沉静得像一口幽潭,不知在想甚。
他好半天没动静,檀禾暗自诧异,轻手轻脚地挨到他身旁,伸出纤细素白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清砚回过神,蹙了下眉,抬手精准按住她晃动的手腕。
檀禾微抬眼觑向谢清砚,素来清澈的明眸,在此刻噙满新奇:“殿下,你在发呆诶。”
这数日来,檀禾都快数不清她发现殿下有过多少次异常之状了。
她抿了抿唇,再次提及那个话题:“要不我们去找个道士来驱驱……”
檀禾虽然也不怎么信奉那些神啊鬼啊什么的,但求个心安。
谢清砚闻言一阵哑然,只僵着声音,轻叹:“没有邪祟。”
要是有,也是他心底欲念作祟。
人有七情六欲,本就再是寻常不过。
谢清砚这些年孑然一身,并非是厌恶女子,只是他厌恶如仁宣帝那般靡乱的男女之欢,这种行为与未开智的野兽□□有何异。
加之身体的沉疴与战场上的厮杀,他不曾有过一刻松懈,时至今日从未想过要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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