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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山雨欲来（第1页）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山茶花的花瓣上，阿秀就背着竹篓往后山去了。这几日雨水多，野蘑菇正是疯长的时候，她想着多采些晒干，能去镇上换些钱补贴家用。山路泥泞，她踩着湿滑的青苔，裙摆沾满了泥点，可她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家里那堆还没还完的债。

走到半山腰的老松树下，阿秀刚弯下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心里一惊，深山里常有野兽出没，握紧了手中的镰刀，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拨开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她僵在原地——丈夫陈大狗正和邻村的寡妇李月娥抱在一起，两人衣衫不整，在一块大石头上纠缠。

“大狗”阿秀手中的竹篓“啪”地掉在地上，里面刚采的蘑菇散落一地。

陈大狗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满不在乎的神色：“哟，这么早就出来采蘑菇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李月娥则躲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挑衅的笑。

阿秀只觉得眼前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你你们怎么能这样？”

“怎么不能？”陈大狗不耐烦地说，“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干活，跟个木头人似的。再看看月娥，哪点不比你强？”

李月娥从陈大狗身后走出来，扭着腰肢，故意在阿秀面前晃了晃：“妹子，不是我说你，男人嘛，就得哄着、宠着。你倒好，成天板着脸，哪个男人受得了？”

阿秀气得浑身抖：“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倒好，赌钱不说，现在还做出这种事”

“行了行了！”陈大狗打断她的话，“少在这装委屈，要不是看在你还能干活的份上，我早把你休了！”说完，他拉着李月娥的手就要走。

“等等！”阿秀突然喊道，“把家里的钱都还我，那是我辛苦攒的！”

陈大狗冷笑一声：“钱？早被我输光了！”

“什么？”阿秀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当初，陈大狗花言巧语，说会对她好，会给她幸福的生活。可结婚后，他就露出了真面目，整天赌博，输了钱就回家脾气，摔东西，甚至动手打人。阿秀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一直忍气吞声，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你怎么能这样？那是给孩子看病的钱！”阿秀哭喊着，“小宝的病还没好，你你怎么能把钱都输光？”

“病秧子一个，治了也是浪费钱！”陈大狗冷漠地说，“再说了，我赌钱也是为了多赢点，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谁知道运气不好，都输了。”

阿秀绝望地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镰刀，手颤抖着指向陈大狗：“你把钱还我，不然不然我跟你拼了！”

“哟，还敢威胁我？”陈大狗毫不畏惧，反而步步逼近，“来啊，有本事你就砍啊！”

李月娥在一旁煽风点火：“大狗，她就是装装样子，还能真敢动手？”

阿秀的手越抖越厉害，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想起了小宝，那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每天都在盼着病好，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去上学。可现在，孩子的救命钱没了，一切都没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妈妈！妈妈！”是小宝的声音。阿秀心里一紧，顾不上眼前的两人，转身就往山下跑去。

回到家，阿秀看到小宝正坐在门口哭，小脸涨得通红。原来，小宝醒来后没看到妈妈，就跑出来找，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阿秀心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泪水滴在小宝的脸上。

“妈妈不哭，小宝不疼。”小宝懂事地伸手擦掉阿秀的眼泪。

阿秀紧紧抱着孩子，心里暗暗誓，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小宝好好活下去。就算没有陈大狗，她也能撑起这个家。

可接下来的日子，比阿秀想象的还要艰难。陈大狗和李月娥毫不避讳，两人整天在村里招摇过市，村里人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在阿秀的心上。更过分的是，陈大狗还带了一群债主到家里，说他在赌场欠了钱，要阿秀想办法还。

“我们娘俩哪有那么多钱？”阿秀哭着说，“大狗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你们找他要去！”

债主们却不依不饶：“他没钱，就拿你抵债！这房子、这地，还有你，都是我们的了！”

阿秀绝望地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宝吓得躲在她身后，不停地抖。就在这时，村长闻讯赶来，喝退了债主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不成？有什么事，去派出所解决！”

债主们见村长来了，才骂骂咧咧地离开。村长看着阿秀娘俩可怜，叹了口气说：“阿秀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带着小宝走吧，去镇上找点活干，总比在这强。”

阿秀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仅有的一点干粮，牵着小宝的手，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家。临走前，她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村庄，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山风呼啸，吹乱了阿秀的头。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只要有小宝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而陈大狗和李月娥，终有一天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夜幕降临，阿秀和小宝在山路上艰难地走着。远处的村庄灯火通明，而他们，却像被遗弃的孤儿，在黑暗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光明。山雨欲来，雷声阵阵，仿佛在为阿秀的遭遇鸣不平。而阿秀，紧紧握着小宝的手，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走去，走向未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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