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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绕了好几个弯,两辆校车一前一后停稳。
田舒窈跟着队伍下车,等待时瞄了眼另一边的大巴车,不知是哪个系的学生,一眼扫去都是男生。
大部队在操场集合,说是操场,其实不过是泥沙地上摆了两个篮球架,篮球框的网绳也已褪色,耷拉着垂下来。
与其格格不入的是不远处刷了新漆的木屋,显然那就是本次活动的图书角。
太阳露出云层,投来的光斜照在木屋的红色瓦片上,星星点点反着光,不知是不是地处山间的原因,田舒窈竟一点也不觉得热,甚至有些发冷。
前方,简易搭建的台子上,校长普通话掺着土话的发言还在继续,无外乎是感谢大家的到来,勉强能听懂。
听完发言,活动便开始了。
木屋有两层,中间摆放桌椅,四周则都是书架,有点像城市书房的设计。
只是现在里头空空如也,只有地上堆放了一摞又一摞书,占了大半的空间,而他们此次的任务就是将图书角收拾出来。
看似简单的任务,真做起来可不比爬山拾荒轻松,光是将里里外外的书架擦拭干净就累出一身汗,更别提还要抬着厚厚的书上下楼。
这次的带队老师是个短头发的中年女人。
一身红色波点运动装,方形的红色窄框眼镜搭在她的鼻头,镜腿还挂着一条红色的细绳,每次说话前都要抬高下巴,透过小小的镜片瞧人。
老师姓红,看得出她很喜欢自己的姓氏。
她迈进木屋后就没闲过,不是看这里就是逛那里,抓到一个休息的就要说上两句,不论男女,一视同仁。
田舒窈被她看怕了,原先找了个剪书本的捆扎绳的活,这会起身清理书架的工作都被抢空了,只能去搬书。
一本是搬,两本也是搬,她挑了两本轻的儿童绘本,正准备走,那老师的目光就投了过来,冲着她咳了两声,又朝一旁扫了眼。
?
她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旁的女生怀里捧了十本书,顶得下巴都快看不见路了,额角的汗大颗大颗滴落。
哇,大力士。
田舒窈扭头准备跟上,身后再次传来咳嗽声,比先前那次更重。
许是一早上话说太多,扯着嗓子了,她这会也不说话,下巴微微抬起,透过镜片的眼睛先是看田舒窈,随后又瞥了眼地板上叠成山的书。
“……”
这架势,就是她想装傻都不成。
暗自叹了口气,她默默往手上加书,一本,两本,三本……真不能再加了。
田舒窈也学她不说话,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试图透过她的镜片,与她对视。
一番沉默的较量,最终是红老师败了阵,涂了红指甲的手摆了摆,拧着眉头走开了。
她一走,田舒窈的肩膀就耷拉下来,拖着五本书一点一点往楼梯挪,每走一步都大喘气,几度怀疑这里根本不是丘陵而是高原。
才搬了两趟,整个后背就湿透了,顾不上形象,她将两个袖子撸高,硬是将长袖变成了无袖背心。
就着手臂擦去额头冒出的汗,正准备偷个小懒,一抬头就撞上反光的镜片,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不是吧,又抓她。
嘴角缓缓往两边扯,平成一条直线,田舒窈欲笑不笑,双手垂在腿边耷拉着,鞋底刮蹭着地板前进,幻视植物大战僵尸里被伽刚特尔扔出去的小鬼僵尸。
她默默拿上五本书,想着搬完这趟就躲到楼上休息去。
也许是错觉,她觉得这趟手里的五本书比任何一次都要沉,像是一个石墩秤砣,压得她喘不过气。
两步一台阶,她费力喘着气,楼梯另一侧匆匆往下的同学见状本想上前帮忙,但瞥见她手中只有五本书后,又收回了手。
终于迈上楼梯的三角平台,离二楼还有一半的距离,田舒窈倚着扶梯,正想休息会,扭头就见那老师还看着她,仿佛在说“我看你演到什么时候。”
真严苛。
她缓缓仰头,张了张嘴,不知道心底这三个字到底说出来没,只觉唇齿的水分都被棉花吸干了。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一瞬后,眼前像是被盖了层劣质的黑色镜片,周围的物件一点点变得昏暗,脚底像是踩在海绵垫上,软软的,让人止不住往后仰,手上的力道也支撑不住,往下卸力。
想来这句吐槽是说出口了,那老师的眼镜都气掉了,急冲冲朝她跑来。
算了,这点学分她不要了。
田舒窈缓慢眨了下眼,恍惚间好像还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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