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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朝田舒窈看去,然而并未得到豁然开朗的眼神肯定,只见她仰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怕是从第二句起就开始走神了。
“周洵,你说对流星许愿真的会实现吗?”
他顿了下,思索片刻还是道:“目前还没有科学数据证明……”
“不管了,先许了再说。”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些扫兴的话,田舒窈出声打断他的话,双手交织举在胸前,缓缓闭上双眼。
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下,周洵侧眸看向身旁的人,目光扫过平展的眉毛和纤长的眼睫,跃过高挺的小巧鼻,最终落在微嘟的红唇上。
迎面吹来的风拂过她头顶,外套的帽子顺势落下,露出她一头凌乱的头发。
不加打理,像是曾经无数次在他自行车后座睡着,迷糊着眼下车时的模样,没有镜子,就随手捋顺,边走边问他怎么样。
迷神间,他的心底流过一丝暖流,名为血液的池水沸腾地鼓着泡泡,不是因为这漫天他所爱的星河,而是因为此时此刻星河下的人。
田舒窈睁眼时正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怔,片刻眨巴了两下眼,像是在发射疑惑的电波信号。
周洵难掩慌张,匆忙移开目光,转移话题:“你许了什么愿望。”
“你这问题也太老掉牙了,愿望当然是不能说的。”没多想,她摆手回绝。
坐回原先的垫子,田舒窈没再躺下,因为再怎么隔温的布料这会也是发冷的,她撑着下巴,用眼代替相机,静静地看着眼前奇幻的景色。
思绪逐渐飘远,直到身后传来“滋啦滋啦”的响声,像是冷风刮过枯败的枝叶,又像是缓慢逼近的脚步。
田舒窈恍然惊醒,僵直了腰杆,不敢高声,压低声线试探:“这里应该没有什么狼和野熊吧?”
周洵目光定住,安慰:“理论上是没有的。”
刚缓一口气,身后再次传来动静,这次更近,仿佛就是身后的草丛中发出的,风声中混杂着“悉悉索索”的动静。
“你确定你的理论是对的吗,我怎么感觉就在我的身后。”话里带颤,她的脸色刷得白了。
听闻,仪器前的人朝她走来。
“你先别动,你听。”
田舒窈赶忙叫停他,怕动静惊扰了不远处的动物,一时间,后背止不住发凉,像是被冷汗浸湿,冷风一吹,便紧紧地扒在后背。
忽地,手背触上一抹毛发,毛茸茸的,带着活物的温热感沿着肌肤往上攀岩,惹得寒毛竖立。
再也无法忍受,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她猛地弹跳起来,甩开身上的毛毯,尖叫着往前冲,直到一头撞进了温暖的怀抱。
周洵也愣了,比恐惧更先抵达的,是怀中的柔软,严丝合缝地贴着他,他下意识搂住身前的人,抬眸朝眼前那块空地望去。
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帐篷外挂着的小夜灯照出毛毯旁的一小团褐色毛团,几乎与夜中的景色融为一体,直到那团毛团缓缓竖起耳朵,嘴角不停地蠕动,紧接蹦跳着就钻进了草丛中,不见踪迹。
大松一口气,他拍拍田舒窈的后背,“别怕,没事。”
田舒窈哪敢回头看,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埋头贴近胸膛,声线带颤:“是我的心跳吗,怎么这么快,你说我们不会被狼吃掉吧?”
拍肩的手停在空中,虚虚地搭在她的肩头,刚要出口的话转了个弯又咽了回去。
自青春期有明显男女之别的意识起,两人便少有亲密的肢体接触,特别是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后,更是能避就避,上一次这样的拥抱还是在初中毕业聚餐那晚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不知过去多久,心跳逐渐平息,他缓缓开口:“只是一只野兔,已经走了。”
“真的?”
“真的,你看,什么都没有。”
田舒窈探出半个脑袋,快速朝后方瞄了眼,确定没有想象中的威胁后,这才退出他的怀抱,后怕地拍着胸口:“刚才我的心跳真的超级快,你有听到吗?”
眸光微敛,周洵点了下头。
天色逐渐清亮,隐隐已能听见山间鸟雀的叫唤。
帐篷中,两人各自裹在睡袋里,躺在气垫床的左右两侧。
周洵平躺望着帐篷顶,鼻尖传来淡淡的香气,与那晚在被子和枕间闻到的味道相近,但不同于那晚的若有若无,此刻的香味更浓也更真实,恍惚间,仿佛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
林中的风刮过帐篷,掀起帘子波动,无法抵达帐篷内的冷风注定解不了他体内的燥热,今夜注定又是不眠夜。
“田舒窈,你睡了吗?”
迟迟没听到动静,他扭头看去,一旁的人面色恬静,双眸紧闭,俨然是一副安然入眠的模样。
良久,昏暗安静的帐篷内,响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叹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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