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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怀澜胸口堵着团火,随手拉开冰箱,正中的隔板上放了一只蛋糕,用透明的塑料盒包好,造型是只在雪白湖面上仰着头的天鹅,大概时间久了,湖面上的奶霜已经化了大半,冒着细小的泡泡。
天鹅湖下方压着张同样带着蕾丝花纹的小卡片,还有温叙蓄谋时同样的手写字:生日快乐。
那种熟悉的、凌乱的心跳又冒出来,温怀澜定着神,垂着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手一阵轻微痉挛,他把冰冻的矿泉水放了回去,转身出了餐厅。
按照常理和温叙的小聪明,温怀澜应该一点预兆都没有,直接推开房门,把他揪出来吃蛋糕。
他结结实实犹豫了几分钟,把不够美观的蛋糕推了回去,合上冰箱,那枚带着蕾丝花边的卡片被扯了出来,跟着略有点沉的脚步上了楼。
新房子里的书架顶天立地,没有任何不规则设计,平直得能一眼看清所有东西,天气好时,太阳能透过落地窗洒在每本书的书脊上。
不过现在天黑得有些阴冷,温怀澜站了会,打开最上方的柜子,又扫指纹打开保险柜,保险柜分两层,下层是国内国外的现金,上层放了个道符、两张不知什么时候的贺卡,以及用密封袋包好的一枚微型摄像头。
他把这两次收到的蕾丝花纹小卡丢进去,没有一丝犹豫地关上。
温叙在床边干坐了两个多小时,这会伽城时间温怀澜生日也过了,如果他想再说一次生日快乐、跟温怀澜吃蛋糕,得立刻坐上往更西边的飞机。
蛋糕也许没坏,但温怀澜肯定不愿意吃了。
他没想明白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惹到温怀澜了。
窗外变成了浓重的黑,和闹市的公寓楼不太一样,显得沉静而幽闭。
温叙彻底死心,不敢出卧室,在小卧室的淋浴间里慢吞吞地洗漱收拾,在天亮前把顶灯给掐灭了。
他没有失眠,也睡得不太安稳,被一条跨洋信息叫醒。
温养毫无预兆地问他,后面怎么打算。
温叙揉揉眼睛,迷惘而茫然,不能理解这句话里后面的意思,反问她。
温养回得很快:“伽城怎么样?”
没等温叙介绍,她又说:“要是那里还不错,你有没有可能继续在那里读书?”
“伽城挺好的。”温叙回复,“不继续读了。”
手机死寂许久,久得让他怀疑发生了什么故障,就像是温怀澜昨天一定是有了什么偏差,才没有发现那只蛋糕、没有来房间里找他。
温叙等了一会,天已经彻底亮了。
“为什么呢?”隔了很久,温养问他。
“没有为什么。”
温养那头信号很好:“如果有机会的话,留在那不好吗?”听上去像是温海廷或是温怀澜已经答应了这个要求。
温叙没回答,她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丰市吗?”
他从裴之还处大概能得知温养过得怎么样,在离丰市有七百多公里的陌生城市里,读了和生物、医疗相关的学科,有接近两年没有回过丰市。
温叙突然烦躁起来,并不想知道其中缘由。
温养的新消息隔了几分钟发过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们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作用也差不多了,留在丰市只会有新的麻烦和问题,在伽城呆着,不是更好吗?”
某种突如其来的勇气化成了莽撞。
温叙回复:“你碰到什么事了吗?”
温养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把刚才的话又劝了一遍,依旧没能得到温叙的回应。
“他回丰市的话,我也会回去的。”温叙最后说。
这句话像是个看不见的炮仗,在手机里把温养给炸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让你别回丰市你没听明白吗?不管是伽城还是哪里,你别回来!股份不是分好了吗?温怀澜很快就会正式上任,云游已经拿到医疗和教育用地了,我们不用再上新闻了,你回来要干嘛?在别的地方待着不好吗?这里的人说话有多难听你忘了吗?再不行的话,你来我这里也可以,院长每年都会偷偷给我钱,到时候你来了再计划吧。”
温叙模模糊糊想起来一点事,大概是关于温养的小道消息,说她长得明艳漂亮,温怀澜又不在丰市,恐怕云游会有小动荡。
报纸说得很隐晦,温叙那会也读不太明白,只觉得记者把一个大公司的生生死死放在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女孩身上有点可笑。
他理解了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盟友,有点酸涩地问:“你最近还好吗?”
温养看上去很着急,却没法跟他打电话:“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听进去没有啊?”
温叙想了一会,朝阳从窗外投进来,一块长条形的橘黄色落在脚边的地毯上。
他知道这种关心听上去如同对战友的背叛:“不了,你照顾好自己。”
手机那头像是又断线了,再也没有别的消息。
手机里再弹出来新消息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温怀澜从生日后就变得很忙,再没给他发过消息,日常里的安排多了个看上去很精英的管家,不像杰克留着长发,不像公寓里的阿姨会随手摸他的头。
期间裴之还来了次,不太熟练地开车带温叙去做检查,手里攥着他总用的笔记本。
温叙偷偷瞟了眼数据,看上去十分良好,但裴之还皱着眉,看上去很纠结,等到他给温怀澜发邮件时,屏幕很暗,温叙又一个字都看不见了。
裴之还正在纠结怎么提手术的事,温叙举了个手机到他面前:裴老师,温养现在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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