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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你不像能做出这种荒唐事的人。”舒宴清说。
贺问洲一时无言。
他的确不会荒唐至此,但心思却也没多清白。
只能借君子论迹不论心来约束安慰自己罢了。
深夜的灯光延绵向前,临了夏,庭院里的木绣球盛放得如火如荼。一节修剪得修长嶙峋的枝桠伸出竹篱外,在贺问洲起身之际,摇曳着阻拦了他的去路。
舒宴清以为他走远,头也没擡,倏地感慨一句,“女孩的心还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比起入她眼的这些毛头没长齐的男孩,我宁愿她喜欢的是你。”
贺问洲脚步骤顿,在繁茂的清寂中徐徐转身,“宴清,你确定?”
舒宴清煞有介事地否认,只是笑意藏着些许看不透的真切,“我就随口一说,就算真是这样,按她那三分钟热度的脾性,新鲜两个月也就过去了,不会对你有所困扰。”
“嗯。”
贺问洲阔步离去。
他们两人交好多年,舒宴清的暗语自然不必过多解释。回到他在京北的住处後,贺问洲换上常服,站在楼上往下眺望,别墅院子里的鹅卵石已被佣人一颗颗仔细清洗干净,透亮圆润,远不及那场暴雪夜覆盖後的灰蒙。
他许久未曾回到别墅,管家轻扣响大门,恭声:“贺先生。”
“请进。”贺问洲道。
“张姨上个月在沙发底下找到了这个东西,拿不准是不是您的重要物件,”
管家掀开托盘上的绒布,赫然立着一枚与装修风格格格不入的卡皮巴拉摆件。要不是舒怀瑾当初刻意挑选了这麽个丑到极致的小东西,恐怕佣人在打扫时就已经将它当成垃圾扔了,哪里还有被特意保存着送到他面前的机会。
“不是。”贺问洲的回复一向言简意赅。
他没给出明确的处理方式,管家顺势道:“那我明天让张姨拿去扔了?”
贺问洲许久没有回应,管家正欲离开,他蓦然啓声:“算了,放这儿吧。”
棕褐色的小玩意放哪都十分显眼,贺问洲索性用领带将它浑身缠绕挡住,眼不见心不烦。
刚做完这一切,沉寂几天的聊天框发来了新消息,看那眼熟的头像就知道是舒怀瑾。
[戳一戳]
[贺大佬,上次我送你的卡皮巴拉挂件能还给我吗?]
贺问洲一时摸不清这家夥的想法,回了个问号。
[送出去的东西还想拿回去?]
隔了几秒,手机振动。
[其实我没那麽抠门,可以拿其他东西和你换,喏,你看]
她发了几张图片过来,全是各种少女风的泡泡玛特。丑倒是不丑,就是依旧幼稚。跟她的卡皮巴拉没区别。
她还在打字解释,似是觉得难以啓齿,删删减减了好半天。
[上次送你的卡比巴拉是隐藏款,我最近买了二十个都没抽到,实在是太难了55555]
贺问洲见她装了半天可怜,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一阵见血地问:[打算收回去送给谁?]
[江承影啊]
舒怀瑾倒是坦诚,做亏心事连眼都不眨,就这麽理直气壮地将他的东西转送给别的男人。
贺问洲看清名字後,气笑了。
几个字掷得阴森冷郁。
[Hudson:早扔了]
五分钟後,屏幕对面的舒怀瑾心情同他完全相反,怡然自得地揣摩着贺问洲打字时的心境。刺激到这个地步,他总该急了吧?目的达成,舒怀瑾不疾不徐地收网。
[你家地址在哪,我来垃圾桶里捡]
但凡网速快点的,准能明白她的小算盘。贺问洲几乎不刷短视频,大概率听不出言外之意。果不其然,舒怀瑾等到了他的回复。
就一个字。
呵。
难以想象发出这个字的某人气成了什麽样,舒怀瑾唇角弧度微勾。
什麽千年老狐狸,不还是乖乖上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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