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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一夜未有好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到隔日,醒的晚了些,还是陈妈妈来喊,她才急匆匆起来的。
今日得去寻施昭,将新药方抄下来交给府里药房。
凌霜一早上梳妆打扮,临了挑衣裳,在一溜暗色衣裙里,又选了条平日里不穿的粉白色衣裙穿上。
揽镜自照,她望清自己略有几分心不在焉的脸庞,补了补口脂。
镜中反映出的女子面容,只可评上一句清秀,一双内勾外翘的凤眼尚算灵动,顾盼之间,因她本性,显出几分俏生生的倔强活气儿。
她又想起施昭和凌渐青。
这两个男子的美貌,都远在她之上,尤其是施昭,几乎是世间不可存在之美,凌渐青生性恶劣,从没有将她放入眼中,大抵,也是她自身诱引不足。
毕竟相貌是如此的重要,就连凌渐青此人,都比她更美......
凌霜咬了咬唇。
——可她如今,只想离了这凌府。
带着几分心不在焉,凌霜一路略有抵触,到了施昭如今所在的惊春苑。
却没想,他正在凉亭里等着她,见她拾阶而上,与她点头:“凌霜姑娘。”
“施公子。”
到底喊不出施昭二字,凌霜坐到他对面。
“药方拿微炙赤半两,当归去苗,微炒,一两,茯苓去皮,白者,一两,芍药,一两,白术一两,柴胡去苗,一两,先服用为病者调养脾虚。”
“好。”
他开门见山,凌霜晃了下神,忙低头去记。
今日她过来的早,气候还并不太热。
这惊春苑内常有鸟鸣清脆,施昭今日依旧穿白衣,腰间与发间都佩戴银铃红线,他正略微垂眼,瞧着凌霜记药方。
“记错了,茯苓要去皮。”
“哦,好,抱歉。”
不知何时,施昭走到她身后来低头瞧她写,只闻他一身寒凉的花香,凌霜手里拿着毛笔,想要如昨夜凌渐青教她的那般好好写字,可笔尖不稳,眼睫也越发颤抖。
写的字都比平常更像鬼画符。
主要是,心中一时升起悔恨之意。
昨夜凌渐青的妒忌,要她注意到了施昭,她想出凌府,眼下,施昭便是她能借力的最好人选,且施昭身世绝非寻常,便是凌渐青届时心有不满,也绝不敢对施昭有任何冒犯。
可,如何要施昭一个外男,心甘情愿带她出凌府呢?
凌霜是看过许多古言小说,又在此世间生活了数十年的。
——大抵,只有那一个办法。
“凌霜姑娘。”
他一向不带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要凌霜猛然回神,凌霜仓皇抬脸,施昭正站在她面前垂眼看她,对视片刻,凌霜正要说没事,施昭纤白的指尖便探了过来,贴上她的额头。
“并没有发温病,”他看着她,距离颇近,凌霜只看到了他皮肤的白皙,与那黑到澄澈的,静池一般的眼瞳,“此处受伤了。”
他指尖抚摸的,是半月前,凌渐青发病时误伤到的伤口。
凌渐青偶尔会发头疾,极为严重,疯起来便会摔砸东西,那时她并未找回记忆,离凌渐青最近,又急于想要安抚他,才被他投掷出去的花瓶碎片误伤。
“无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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