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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星期过去,宁以晨依旧把自己关在家里,半步也不肯踏去学校。宁远这才真正慌了神,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得要严重。他拨通了魏乐心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无力与焦虑,可电话那头的魏乐心也只是一声长叹,半点办法都没有。
问起宁以晨在家的日常,有没有看书学习,宁远闷闷地开口。
他说,他从没见过宁以晨碰过一次书本。就那样整日窝在楼下的床上,头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也懒得洗,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手里永远捧着手机,要么刷着没完没了的短视频,要么就埋头在游戏里,连吃饭都得招呼好几遍才肯挪窝。
“你也别太急,孩子这会儿心里堵得慌,慢慢劝,或许过段时间就想通了。”
魏乐心怕宁远上火,明知道这些话徒劳,却也只能这么安慰他几句。
想到宁远每天要面对家里有个辍学的女儿,魏乐心很能理解他的烦躁心情,所以每次他来电话时,她都小心翼翼说话,不愿再惹他生闲气。
这样一来,两人这段时期的关系倒也和谐了不少。
工地上,原以为这批活九月中旬就能收工,谁也没料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眼看要收尾,两台机台的井车却开始接连出现毛病,三天一小修,七天一大修。再加上地层越来越难打,工期一拖再拖,原本预计结束的日子,又得往后推迟半个月。
九月中旬一过,天是真真切切凉下来了。
到了月底,早晚更是冷得刺骨,干活时都得套上毛裤,不然风顺着裤管往里钻,骨头缝都寒。
此时蚊子早没了踪影,夜里安静得只剩风声,可睡在车里的人就有些扛不住,被子往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凉飕飕的,半夜里偶尔还是会被冻醒。
魏乐心平时连凉水都不敢直接喝,一口下去胃里直紧,没一会儿准坏肚子。机台上,人人都捧着保温杯,只有喝点温水,身子才舒坦些。
地里的秋收正赶在劲头上,家家户户都下地收玉米。男人、女人、老人、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全都扎在玉米地里。
金黄的玉米棒子一穗穗掰下来,装进麻袋、堆上车,粗壮的玉米棵子被齐刷刷砍倒,一堆一堆顺着地垄摆得整整齐齐。没几天工夫,绿油油的秸秆就被秋风晒得干黄,变成一捆捆干枯的杆子,立在地里格外扎眼。
田埂上、道路边,全是忙碌的人影。拖拉机“突突”地来回跑,拉着满车金黄的玉米,尘土扬起来,又被凉风吹散。到处是掰玉米的脆响、说话声、机器声,一派热闹又踏实的丰收景象。
一旁的打井机台和施工队同时马不停蹄地干。钻机依旧在野地里轰鸣,钻头往地下深深钻去,带着凉气的地下水翻涌上来,让空气更添几分寒意。
施工队工期更加紧张,每一间井房都在赶进度,他们必须抢在十一月上冻之前,彻底收工。
工人们裹着厚外套,忙得手脚不停,砌砖、搭梁、抹水泥,叮叮当当的声响,和地里的秋收声混在一起。
一边是农民抢收庄稼,一边是忙碌的两个打井机台,另一边是施工队赶工盖井房、安装电机组和下潜水泵,整片土地上全是忙活的人影。
王维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连去魏乐心小车上闲聊的工夫都没有了。
他和刘斌两个人,倒是被魏乐心影响得不轻,每天兜里都揣着一瓶开塞露,时不时掏出来往手上抹一圈,防裂又保湿,两人都心服口服,直说这玩意儿比正经手霜管用多了。
更有意思的是,工地上谁要是嘴唇干裂、嘴上起皮,也不再有半点嫌弃避讳,纷纷凑过来向魏乐心讨要一小瓶。一来二去,魏乐心原本备着够用一年的量,短短这一个月,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进了十月,天儿一天比一天短,太阳刚爬高没多久就往西边斜,一天正经干不了几个小时的活。
天也一天比一天冷,夜里气温一低,车窗上就结一层薄薄的白霜,早晨一摸车门,冰得人指尖一缩。
地里的玉米都收完了,只有散落在地里的颗颗金黄玉米粒子、和没被农户捡干净的少量秸秆,零零散散躺在黑地垄沟上,风一吹哗哗直响,满是深秋的荒凉。
夜里睡不着,王维闲着无聊,不知怎么翻到了魏乐心的qq,点进她的空间,把那些旧日志一条一条看了过去。他想跟魏乐心聊几句,可话说过了她会生气,扯些没用的闲话又聊不了两句,想来想去,干脆直接复制了一段她早年的日志,也是让他心里很不舒服的一篇日志,给她了过去——
心事,像哽咽在喉咙里的血,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只不过是送了一朵快枯萎的百合,也许只是碰巧猜中了我心里的话,没有所谓的机缘巧合,我们之间最大的错,就是在相遇的那一刻,没有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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