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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了一会,乔红雪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她说起当初从家里搬出来的缘由,不是真心想和宁辉分手,只是因为和宁以馨之间闹得那么僵,家里的氛围实在让人待不下去。那时她心里还揣着个念想,等宁以馨上了大学,往后毕业、工作、成家,在家的日子就少了,她和宁辉之间的矛盾也就没了,谁曾想这一时的赌气,反倒让马艳梅钻了空子。
说到最后,乔红雪说让魏乐心防着点宁以晨。
魏乐心一愣,连忙问缘由,乔红雪便说起了一件事。有一天她提前下班回家,阁楼上的宁以馨和宁以晨竟没听见动静。她站在楼下清晰地听见了楼上的谈话声——宁以晨一直说着魏乐心的坏话,还撺掇着宁以馨:“就凭咱俩的脑袋瓜还斗不过那两个老女人……”
乔红雪话说到这儿就直接跳过,显然是有所保留。告诉魏乐心:“别的说啥我就不跟你学了,反正你就自己留点心眼吧!以晨那孩子思想不正常。我虽然和以馨闹得挺僵,但以馨那天真没说别的,一直没太说话,就你们家以晨自己在那儿叭叭叭,一个劲地说。我当时听了气的够呛,真没寻思这孩子,当面好像跟你挺热乎,实际上那么恨你!看着没啥心眼子,一肚子坏主意。那天晚上我没留她在这儿吃饭,也没给她好脸,说饭不够吃,直接撵她回家了,还告诉她以后也少来我家。”
魏乐心听到这儿,脑子里忽然想起宁以晨之前确实提过,说乔红雪吃饭时候撵了她,还不让她去二大爷家。那时候她和宁远还觉得是乔红雪对孩子刻薄,心里对她有了很大的意见,如今才知道,背后竟藏着这样的隐情。
魏乐心问:“这件事儿我二哥知道吗?”
乔红雪说:“那我能不告诉他吗?要不然你二哥不得以为我这二娘多小气?吃口饭还撵他侄女儿!”
“那我二哥告诉宁远了吗?”魏乐心又追问道。
乔红雪说:“应该没有,告诉了也没用。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家人都是多护犊子。孩子的错不带往外说的。家里但凡有点啥事儿,都是咱俩不对。他俩都不带寻思的,现在这孩子多厉害,哪有能受后妈欺负的?不欺负咱们就不错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乔红雪的语气渐渐平缓下来,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我现在也想开了,就算对宁辉还有感情,但想想他妈和他二姐一直看不上我,还总掺和我们家事儿,也够了。他们老宁家的人坐一块,话题永远离不开骂媳妇儿,你要不在就骂你,我要不在就骂我。你家老三还行,听到骂你的时候有时候也急眼,不乐意听。你二哥白费,他们家人谁骂我,他都不带反驳一句的……”
和乔红雪聊完,魏乐心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凉。乔红雪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尤其是那句“就凭咱俩的脑袋瓜还斗不过那两个老女人”,反复在耳边回响。
她坐在沙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仔细回想着近年来生的种种,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卧室床上出现的那几根黄头。
这些日子,她暗地里观察宁远,没现他和哪个女人有密切往来,可那几根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家里任何人的黄头,始终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此刻,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冷——有那么一瞬间,她宁可希望是宁远出了轨,也不愿意把这事往一个孩子身上联想。
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宁远谈谈了。
周六这天,家里难得清静。宁以晨去了宁辉家,林小天去了魏老太太家,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魏乐心一个人。夜幕降临,时针渐渐指向十点,宁远还没回来。魏乐心点了外卖,叫了些夜宵,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她胸口紧,却也让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快十一点的时候,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宁远回来了。魏乐心强压下心头的翻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他唠着家常,说些孩子学习、家里琐事。可说着说着,那些委屈、猜忌、不安忽然一股脑地涌了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上,冰凉一片。
她吸了吸鼻子,抬眼望着宁远,声音带着哭腔:“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外面到底有没有女人?如果真的有,我愿意现在就成全你。我不耽误你,你也别耽误我。”
宁远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笃定:“从来就没有女人。”
“那你往家里领过女人吗?”魏乐心追问。
宁远的脸色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我疯了?我领谁呀?我就算是真有,也不可能领家里来呀!”
魏乐心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眶,“你等着,我把证据给你拿出来!”
魏乐心转身,快步走向梳妆台,拉开最上面那格抽屉,翻了半天,她之前收好的那个小纸包,不见了。她回头看向宁远,“这上面放着一个小纸包,你看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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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摇了摇头:“没注意啊,也没准收拾东西时候随手扔了,里面是啥啊?”
魏乐心说:“里面是十多根黄头,是我有一天出门,回来后在咱俩卧室的被子上、枕头上收集起来的。”
她重新坐到宁远身边,定定地看了他半天,“你真的没往家领过女人吗?”
宁远生气了,“谁他妈往家领人了,谁不得好死,出门让车撞死!”
魏乐心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可心里却越来越沉重。
“那你告诉我,被子里的头是咋来的?当时咱们家里就四口人,咱俩和俩孩子,不可能是儿子放的吧?你说你没往家领人,那头到底咋来的?还能是以晨放的吗?”
宁远猛地看她,眼睛瞪了一下,随即又低下了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过了好半天,他才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看着宁远这副模样,魏乐心什么都明白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哽咽着说:“宁远,你知道吗?因为这几根头,这个家差点就散了。”
宁远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这就是你这么长时间跟我闹的原因?”
“是!”魏乐心哭着点头,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不甘,“因为这些头,我把这些年对你的不满全都重新想了起来,越想越恨,越恨越想,我甚至都想过,我也找个男的给你戴个绿帽子报复你!”
“那你找了吗?”宁远忽然抬起眼皮,目光紧紧锁住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魏乐心的心猛地一揪,避开了他的视线,把头扭到了一边,没有回答。
要不是对他的“新仇加旧恨”,离婚的念头也不会那么强烈,她甚至已经把离婚这事当成定局。
也正是因为这些恨意,她才默许着另一个男人的一步步靠近,直至自己的心也一步步的靠近了他……
这样到底算不算‘绿帽子’呢?她苦笑了一下,与之相比,喜欢上了别人才令人最崩溃啊!
宁远站起身,一言不地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包烟——那是已经戒了的东西,此刻却因为心烦破了戒。说不清为什么,当魏乐心说出那三个字的事儿,他脑子里就会涌出王维那张脸。
他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落寞地走到窗前,背对着魏乐心,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你不是戒烟了吗?”魏乐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宁远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有烟雾在他身后缓缓飘散。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过了好久,魏乐心喃喃自语了一句:“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宁远猛地回头,“咋不能过了?误会说开了不就没事了嘛!”他顿了一下,“以后把儿子的学习成绩看住了,老宁家就这么一个孙子,咋也得把他培养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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