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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清牵马快步抵至守门营兵前,略一作揖便向她们递出先前许守白交付的私章:
“我等有要事求见沈总兵,劳烦军娘持此信物通传一声。”
面前人气度非常,印章亦材质不凡,故而这兵士不敢耽搁,立刻知会了同伴一声,便小跑着入了大营。
在等待之时,顾虑到稍后将见之人脾性桀骜,谢逸清凑近李去尘,在她耳边小声嘱咐道:
“阿尘,这小沈总兵名曰沈若飞,是漠北军沈总兵的孙儿,其人素来骄矜自傲,一会我知会她信函之事后,再请她协助找寻你的师姐。”
李去尘便乖巧地点头:“我都听你的。”
那兵士去得快回来得更快,竟是从营中快跑而至,片刻之间就回到她们二人面前挥手作请:“总兵大人邀二位一见。”
“多谢。”谢逸清礼节性颔首,随即将马匹托付给守门营兵后,牵着李去尘穿过辕门,迈入淮南军大营驻地。
两人路过宽阔校场与威严仪门,又步入整个大营驻地中心帅堂,再绕过御赐旌节与山海屏风,便随着身前不断接替的领路营兵一直行至后堂内宅前。
最后一位军士在堂门前站定,面容严肃地垂首向内通报:“总兵大人,客人到了。”
于是一声铿锵冷厉的声音由房中传来:“请进。”
谢逸清闻言推门踏入堂中,李去尘紧随其后,即见一名眉目英朗的红衣武将稳坐书案之后。
她原本正低首端详着那枚印章,听闻动静便微抬眼皮向门口瞥去,看清来人后锐利凤眸竟陡然睁大一瞬,又极快地压下眼睫敛藏情绪,只是在起身逼近的同时切齿掷出两个字:
“是、你。”
此人略显不善,谢逸清却也见怪不怪面色平常,随即淡淡一笑寒暄道:“小沈总兵。”
话音刚落,沈若飞与她朱红官袍补子上的猛狮一般,已气势汹汹地步至谢逸清面前,似笑非笑睨着她冷呵一声:“你如今,是该尊称我一声——”
“小、沈、总、兵。”
狠声间,她竟猛然出手径直掐向谢逸清脖颈!
仿佛早有预料,谢逸清在她起手之时,亦即刻抬起左手格挡,却因着伤势未愈而被这武将稳压一头。
“看来你也成了饭囊……”沈若飞不屑的目光在触及面前人渗血的布带时轻微一变,“你受伤了?”
灵活躲开沈若飞要反扣自己掌腕的手,谢逸清向后退了半步平和开口:“小沈总兵勇冠三军,在下自叹弗如。”
不等沈若飞回声,李去尘见状不妙已快步挡在谢逸清面前,按住疼痛加剧的手心不禁有些不快道:“小沈总兵,对信使动手是为何意?”
“赤发灰眸,却是汉音道士。”沈若飞淡漠至极地瞟了一眼李去尘,却看向谢逸清不悦地质问道,“你带来的是何人?”
“自然是我信重之人。”
谢逸清覆上李去尘的手掌以示安抚,又将她轻带至自己身后才直视面色越来越难看的沈若飞:“凤凰山,李去尘,李道长。”
“凤凰山?”沈若飞的眼眸便眯得更狭窄,“正巧了。”
“是否真是凤凰山道长,即刻便可知。”她随即朗声向屋外值守军士吩咐道:“去请赵道长、陶道长。”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姓氏,李去尘不由得呼吸加快起来——若真是那两个与她同承一脉的人,只怕会在见面的第一刻便道出她发色变化。
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和她的小今掩饰?
冷眼盯着脸色逐渐紧绷的道士,沈若飞胜券在握地讥讽道:“等着瞧吧,你识人的眼光从来都不怎么样。”
“小沈总兵慎言。”
谢逸清面色即刻沉了下去,竟一反方才无谓的神情,向前倾身半步呈现逼迫姿态:
“是我五年前一纸诰书将你遣来此处,你大可以怨我恨我,却不应如此迁怒猜疑旁人。”
“尤其是,我身旁的人。”
她对沈若飞越来越阴沉的表情视若无睹,继续替李去尘辩护道:
“李道长生长于江南水乡,从小便在凤凰山清虚天师座下修习道法经文,除了血脉之外,与那北蛮外族无甚关系。”
“从小?你如何确信?”沈若飞竟迎着谢逸清不耐的目光,向前一步与她凑得极近,“你就这么维护她?”
“你问我如何确信?”谢逸清嗤笑一声,作势就要将身后的李去尘拉至一旁,“她与我……”
剑拔弩张之时,从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句笑声:“沈总兵今日房中如此热闹?”
随着这道问候一同踏入房中的,是一位岁数已过而立之年却神色宛如无忧少年的道士,然而她可掬的笑容在看到李去尘后随即一呆。
“这,这,这——你是……”
她惊愕间一手颤抖着指向李去尘,另一手顺势扯过身后年纪尚轻的另一名道士:
“阿忘,她她她——是小尘吗?”
被拉住的道士神色相较之下十分稳重:“阿灵,她是小师妹。”
得到身旁人证实,那年长道士却语气反倒更惊异:“小、小尘?你怎么这副……”
“师姐!”
自知不能再放任那人随意说话,李去尘惊慌地扑去捂住她的嘴,同时将二人推搡出了房间才回头关门交代道:
“小今,我和师姐去外头叙叙旧。”
“好。”看来她的阿尘已经寻到了牵挂的师姐,谢逸清不禁眼神柔和地轻笑应道,又回身看向面色差得不能再差的沈若飞,学着她方才嘲讽的表情以牙还牙道:
“小沈总兵,是你识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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