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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扇窗户的窗棂已然腐朽。
他用短刃小心地撬开,身形一缩,便滑入了殿内。
殿内比外面更加黑暗、寒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灰尘和药草混合的苦涩气味。
借着从破窗透入的微弱月光,马凤勉强能看清殿内的轮廓——空空荡荡,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个歪斜的梳妆台,以及一个用于取暖的、早已熄灭的火盆。
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靠坐在木床床脚的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极其消瘦的女子,穿着一身早已褪色、打满补丁的宫装,长未经梳理,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似乎在低声哼唱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声音沙哑而缥缈。
这就是他的母亲?
那个曾经宠冠后宫、明艳照人的丽妃?
马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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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酸楚冲上鼻腔,眼眶瞬间湿热。
他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向那个身影。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殿内,依旧出了细微的声响。
那哼唱声戛然而止。
披散的长下,一双眼睛猛地抬起,看向牛凤的方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曾经的光彩早已被漫长的孤寂和痛苦磨灭,只剩下空洞、麻木,以及一丝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警惕。
“谁?”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马凤停住脚步,在距离她五六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轻轻唤道:“娘……”
这一声“娘”,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穿了冯夫人那层用疯癫和麻木构筑起来的外壳。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牛凤的脸。
马凤缓缓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了那半块他一直贴身珍藏的、温润的玉佩。
当看到那半块玉佩时,冯夫人如同被雷电击中,整个人猛地一震!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为虚弱和激动而踉跄了一下。
她不顾一切地扑到梳妆台前,在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摸索着,很快,她也取出了另外半块玉佩!
两块玉佩在微弱的月光下,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象征着某种承诺与身份的图案。
“凤……凤儿?是我的凤儿?”
冯夫人转过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出,冲刷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
她伸出枯瘦的、布满冻疮的手,想要触摸牛凤,却又不敢,生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梦。
“是我,娘……是凤儿……我回来看您了……”
马凤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他快步上前,跪倒在冯夫人面前,紧紧握住了她那双冰冷的手。
母子二人,在这冰冷破败的冷宫之中,时隔十一年,终于得以相认。
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有压抑了太久的泪水,和紧紧相握、传递着彼此体温的双手。
冯夫人用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牛凤的脸庞,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骨肉,深深地刻进灵魂里。
“长大了……我的凤儿长大了……”她泣不成声,“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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