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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深,靖王府庭院内的几株老银杏树已是一片灿烂金黄,风过时,扇形叶片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松软无声。
府内的喧嚣似乎随着开府日的过去而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井然有序的宁静,只是这份宁静之下,依旧能感受到无数或明或暗投注于此的目光。
马凤的伤势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自身内功的缓慢运转下,渐渐有了起色。
手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然结痂,内腑的震荡也平复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几分,行动间虽已无大碍,但眉宇间偶尔掠过的一丝疲惫,显示着他的元气远未完全恢复。
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府中静养,除了定时入宫向皇帝和敬懿皇贵妃请安,便是翻阅王府长史送来的、关于朝堂制度、礼仪以及各方势力概况的卷宗。
他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迫切地吸收着一切关于这座帝都和权力核心的知识,努力弥补着缺失的八年。
这日午后,他正坐在书房窗下,翻阅着一本前朝兵书,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略显单薄的肩头投下温暖的光斑。
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殿下,宫里有旨意,陛下召您即刻入宫觐见。”
马凤放下书卷,心中微动。
自朝会之后,皇帝虽时有赏赐和关怀,但单独召见尚属次。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并未换上繁复的亲王礼服,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常服,便随内侍入了宫。
养心殿内,不似乾元殿那般威严肃穆,更多了几分起居的随意。
皇帝乾兴廷并未坐在御案之后,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大辽疆域图前,负手而立。
他听到通传,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温和的倦意。
“儿臣参见父皇。”马凤依礼参拜。
“平身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近前。他的目光落在马凤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欣赏,更有一份深沉的、难以化开的愧疚。
“智儿,你的伤……可好些了?”
皇帝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寻常父亲般的询问。
“劳父皇挂心,已无大碍,只需再静养些时日便可。”
马凤恭敬回道。
皇帝点了点头,踱步到一旁的暖榻坐下,也示意马凤坐在下的绣墩上。
内侍奉上香茗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朕这些日子,时常想起你母妃……想起你们母子这十二年所受的苦楚。”皇帝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有些悠远,语气带着沉痛,“是朕糊涂,被奸佞蒙蔽双目,让你们流落在外,受尽磨难。每每思之,朕心……甚是不安。”
马凤垂道:“父皇切勿过于自责。奸人处心积虑,阴谋诡谲,防不胜防。如今真相大白,恶徒伏诛,儿臣与母妃得以团聚,已是万幸。”
皇帝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听着他得体而毫无怨怼的言语,心中的愧疚感反而更重了几分。
这个孩子,经历了那般苦难,却无半分乖戾之气,反而愈坚韧明理,这让他既欣慰又心疼。
“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皇帝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智儿,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马凤抬起眼,迎上皇帝的目光:“儿臣不知,请父皇明示。”
皇帝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幅疆域图前,手指点向图上的核心——京城。
“刘氏虽除,然其党羽盘根错节,朝野内外,暗流未靖。前次宫变,更是暴露出京畿防卫之巨大隐患!内卫府需彻底整肃,禁军各部亦需厘清。尤其是这京城九门的防务,关系帝都安危,社稷根本,不容再有丝毫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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