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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员外胖乎乎的一张脸笑起来甚是慈祥,以为他们就是来道个喜,吃个流水席的,便点头道:“好,你们来的挺早,流水席还得一个半时辰才能开,先到那边席棚里坐下喝口水吧。”
顾青山松开宁馨的手,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车尾的野猪展现在众人面前,引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的大手包住,宁馨一直羞得不敢抬头。他掌心温热,在这春寒料峭的清晨,被他这样握在手心的感觉的确很舒服,只是太难为情。
他放开自己的手,走过去牵马,宁馨暗暗舒了一口气。两只小手握在了一起,这才敢抬头看人。可是她的心情刚刚放松了一点,就见顾青山微笑着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伸出长臂,揽住了自己的肩膀。他那么高大,胸膛宽厚,只这样简单一揽,她便成了小鸟依人一般偎在他胸口的模样。
宁馨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听到顾青山爽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刘员外,我们夫妻今日运气格外好,一大早就捕获了一头野猪。进到城里刚打算卖掉,就听说您家长孙今天过满月,可见这是老天爷特意赐了一头野猪让我们来添喜的。我们老家有个说法,叫喜上添喜,再添一喜。想来您家明年还能再添一个大胖孙子,而我们夫妻俩呢……”
他低头宠溺的看看怀里脸蛋红扑扑的女人,笑道:“刚成亲不久,肯定也能沾沾喜气,明年也添个大胖小子,大家同喜。”
刘家正逢喜事,自然爱听吉利话。顾青山这一番话说完,刘员外早就笑得合不拢嘴,频频点头:“好好,同喜同喜,这野猪我收了,管家,你来瞧瞧这个值多少银子?”
老管家乐呵呵地凑了过来,从猪头到猪尾仔细地瞧了一遍,捻着胡子道:“这头野猪瞧着大约有二百来斤的样子,伤口是新的,身子还温着,獠牙也是完好无损的。应该值个十二三两吧。”
老管家一向精明,自然是压着价说的。顾青山没有猎到过野猪,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只微笑着拉起宁馨的小手,赔罪一般轻声道:“媳妇儿,今天咱们就是来讨个好彩头,卖多卖少的,你别太在意,以后我再打别的猎物就是了。”
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摆出这样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俨然是怕挣少了钱媳妇儿不高兴。
宁馨不是在乎钱,而是太羞人了。被他这样甜腻腻的叫着媳妇儿,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脸上滚烫滚烫的,被他握着的小手快要着起火来了,只得把脸扭向一边,不答话。
门房上的小厮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小媳妇,尤其是那一脸娇羞的模样。要是自己能娶个这样的媳妇,也乐意天天哄着她。便打趣道:“小嫂子不乐意了,小哥回家是不是得跪搓衣板呀,嘿嘿……”
“哈哈哈,别不乐意,你男人是个有本事的,能打一头大野猪回来,就给十六两吧,六六大顺,图个吉利。以后你们打了猎物,还送到我家来,保管给你们个好价钱。”刘员外朗声大笑,大手一挥让管家去账房取银子。
顾青山连声道了谢,把野猪解下来,两个小厮哼哧哼哧的抬着去了后厨。这边刚清理完马车,管家就回来了,把一锭十两的整银,一个五两的银元宝还有一角碎银一齐交给了顾青山:“小伙子好本事,一下子就挣咱们几年的工钱。”
顾青山喜笑颜开的接过来,双手捧给宁馨:“来,媳妇儿,拿着咱们的家当。”
宁馨难为情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他就那样捧着送到自己眼前,她又不能不接。只得伸出两只红红的小手,把硕大的银锭子捧在了手心。
“看你,怎么小手都红了,用不着太激动。以后我每天都可以去打猎,挣好多银子,天天给你买喜欢的物件。”顾青山笑着捏捏她细软的小拇指。
宁馨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嗔怪的瞧了他一眼,示意他快点上车离开。
旁边小厮吹起了口哨:“哎呦,这眉来眼去的,小两口真是恩爱呀。”
宁馨飞快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桃粉色的裙边挽成了一朵灿烂桃花。顾青山瞧着那裙边出了神,想到一会儿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和她亲昵了,忽然就升起一股子冲动。厚着脸皮追到她身后,一把抱起柔软的女人,放在了车蓬前面,垂眸看她:“媳妇儿,坐稳了,我要赶车了。”
野猪都卖完了,还有必要这么演戏吗?
宁馨疑惑的抬眸看他,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神,黑眸中凝结了太多的深情,让她措不及防的深陷在里面。
顾青山大胆的直视着她,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是毕竟还在人前,不能长时间对视,只得用食指亲昵的点点她鼻尖:“傻丫头,回家。”
在门房小厮打趣的口哨声中,顾青山甩起鞭子继续赶路。
宁馨就那样捧着银子,傻乎乎地坐在车篷前面,直到出了定兴县城,还没有恢复正常的心跳。
这是怎么了?
她伸出粉红的舌尖舔舔干燥的嘴唇,颤声道:“我……我去帮你把银子放起来。”
她手忙脚乱的爬进车篷,跪坐在被子上,布帘落了下去,车厢里一片昏暗。终于不用再面对他,她如释重负,胳膊一颤,手里的银子掉落,她用小手捂住了怦怦乱跳的心房。
眼前又出现了他的眼神,像是有万千情丝在眸中缠绕,每一丝每一缕都凝结着如火的情意,既幽深的看不见底,却又像烈焰般能把人融化。
宁馨闭上眼,甩了甩头。
不,她怎么能误会青山哥呢,他只是为了把野猪卖个好价钱,才迎合刘家的想法罢了。
青山哥一直以来就像亲大哥一样对待自己和宁浩,怎么会有别的想法呢?昨天晚上和他睡在一辆马车上,他也一直安安分分的。不,自己不能随便误解别人,尤其是耿直善良的青山哥。
不……不,宁馨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过来。一不留神用力过猛,疼得她“啊……”了一声。
顾青山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从离开刘家门口就心虚地不敢看她。直到她逃命似的躲进了车篷,他才敢让自己内心的忐忑流露出来。
隔着布帘,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听着里面的动静,他能猜到她在默默的坐着。她是不是生气了,毕竟自己做的太明显了,也太欺负人。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让自己又是拉手又是搂肩的,占了不少便宜。刚才心里爽的只顾着痛快,现在他后怕的肠子都青了。
如果宁馨从此认定自己不正派,当了几年兵,成了大色狼,以后都远着他,该怎么办?
第十五次回头看向车帘,可是今日这车帘也不知是怎么了,竟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他着急的挠挠头,恨不能钻进去跟她赔罪道歉。
“啊……”里面突然传来一声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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