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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一下苦涩发干的喉咙,企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奇怪,“你、你还没走啊?”
“临时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正准备走。”
席追这么说着,擒着闻潮声的手肘却没松。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眼前人的面色看着更差了一些,镜片折射出眼角的潮红,看上去很脆弱。
席追只当闻潮声是喝醉了。
对方以往就不会喝酒,酒量差得一杯就倒,喝醉后再醒来就会断片记不住事。
看来,这些年还是没长进。
“这是醉到连路都走不稳了?需要我送闻导回去吗?”
席追才问出口,就怕是自作多情,“还是你有人来接?”
闻潮声摇了摇头。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席追,无数个日夜积攒的思念,在酒意和病态的催发下,化为孤注一掷的冲动。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闻潮声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席追,你是想要进组吗?真的想吗?”
席追眸光微变,顺着说,“是,闻导这是愿意给我机会了?”
“嗯。”
闻潮声抿唇,牙齿在打颤,“但我、我有个条件——”
体内像是疯狂冒出了另外一个人格,将以往的懦弱和退缩一并吞没,容不得他深想就已经脱口而出,“你陪我一个晚上。”
席追的神情破天荒凝固了两三秒,直到察觉到闻潮声的手上传来的颤抖,“你说什么?哪种陪?”
“不是你说,为了角色,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吗?就是你想的那种。”
闻潮声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在说话了,整个人麻木却又决绝,“和我上、上床。”
他知道自己的言行在对方看来可能是没有逻辑的发疯,但眼下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实在是太想了。
想要席追的拥抱,想要席追的一切,想要席追短暂的温存来熬过这些年无法治愈的心病。
如果这是上帝赐予的最后机会,那闻潮声只想紧紧抓住眼前人,哪怕只有一个晚上,哪怕之后永远坠入地狱也在所不惜!
滋——
电流声又一次放大。
闻潮声本能地低头抵抗不适,却错过了席追眸底近乎风暴的郁色。
忽然间,他的下颚就被对方狠狠扣住,用力往上一抬。
“唔嗯。”
闻潮声吃痛,余光正好瞥见了对方手背上冒起青筋,恍惚了两秒,没了挣扎。
席追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熟悉却又透着陌生的脸,脑海中冒出无数疑问——
所以呢?
到底为什么?
当年为什么用一条微信就单方面宣告了分手、删除了他的微信?为什么轻而易举就把他年少时的真心随意践踏、戏耍?为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国内、自己却在海外逍遥快活!
现在,又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能在醉酒后对他提出这种要求?上床?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
胸口堆聚了一团晦涩的怒意,经年累月,却始终找不到出口,席追始终想不明白,但早在六年前就被践遂的自尊心,更不允许他像个小丑一样去乞求答案。
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很久。
闻潮声的灵魂虚浮地飘在半空,全身僵硬地如同木偶,他不确定自己即将迈进的是又一层地狱,还是虚构如同泡沫的假想天堂。
终于,席追荒唐地笑了一声,“好啊。”
他禁锢在下颚的指腹松了力道,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闻潮声,你还真是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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