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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然这些事,祁渊谁也没说,也无人可说,伯府除了已经死了的祁灏,没人盼着他好,他的近况也只是略有几个好友和同僚才知晓。
&esp;&esp;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周遭静得可怕,只剩下雨点打在瓦片和地上的声音,祁渊继续独自坐在灯下看书,忽而一阵风吹过,烛火摇曳了几下才恢复原样。
&esp;&esp;祁渊一晃神,原本一直心如止水,此时思绪却如藤蔓一般蔓延开去,无尽无绝。
&esp;&esp;明明与上次住在飞雪院也没过去多久,那时身边夜夜有窈窈作伴,便不算太过冷清,如今正值严冬,他却倏然孤身一人,更显孤裘寒枕,几乎每日都是挨到将近三更天才恍然间记起要去就寝,实在无趣得很。
&esp;&esp;而枕席间佳人的暖香似乎还萦绕四周。
&esp;&esp;从前习惯了一个人独自往来不觉得有什么,但原来食过世间的甜,乍然失去之后,才是真正的如坠深渊。
&esp;&esp;回到旧地,每多待一刻,对她的记忆便会更增加一分,就像一把刻刀在不断地在心间某处刻画,从极浅的划痕直到鲜血淋漓。
&esp;&esp;窈窈。
&esp;&esp;祁渊唇间溢出一丝轻叹,却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esp;&esp;离别时那样缠绵,他从未对人轻易许下过诺言,唯独对她是有几分不同的,他想把她从伯府接走,她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
&esp;&esp;她答应他会等他回来接她的。
&esp;&esp;可最终还是她食言了。
&esp;&esp;来去不过一两月间,她的离去却如此突然,令人猝不及防,仿佛是一缕青烟一般,在他周身缠绕片刻,他尚且还在回味,她却立刻消散于天地之间,丝毫寻不到踪迹,时而回忆起来时,祁渊简直要分不清心下是怅然还是悲伤。
&esp;&esp;身份低微卑贱如窈窈,生死不足一提,他甚至无处可寻她的坟茔。
&esp;&esp;祁渊只恨自己一念之差,没有在离开时就将她带在身边,如此她是不是就不会过早的离世。
&esp;&esp;这偌大的伯府便如同一只在黑暗中张着巨口的野兽,只等着行人走入它早已垂涎三尺的口中,等待着的便只有被撕碎。
&esp;&esp;祁灏是承平伯府的主人,他尚且会死得不明不白,更遑论一个普普通通的婢女。
&esp;&esp;房门处传来微响,祁渊敏锐地察觉出来,他立刻便收回心绪,对着外面沉声道:“进来。”
&esp;&esp;飞雪院是伯府无人愿意踏足之地,漏夜更不会有什么人来飞雪院找他,来人自然只是兴德。
&esp;&esp;兴德见了祁渊便道:“回二爷的话,这两三日间小的都去到处打听过了,夫人和周家公子实在是无甚交集。”
&esp;&esp;祁渊眉目间冷意更甚,淡淡问道:“果真?”
&esp;&esp;“真的,”兴德朝祁渊走近两步,小声说道,“姜家和周家是素无来往的,不过是和伯府这么一点姻亲关系,在夫人嫁入伯府之前,他们二人应是从来没有见过面才是。”
&esp;&esp;“从前?那后来呢?”
&esp;&esp;兴德掰着手指头先是数了数,才说道:“周家公子是去岁和他的师父陆若徽离开京城的,听说那会儿大爷的身子已经被调理得渐好,时节是夏季,然后到了入秋,夫人才进了门,一直到今年夏天,已经整整过了一年了,老夫人见大爷又病起来,才写信把周家公子叫回来给大爷治病,夫人也是这个时候才第一次和周家公子见的面,不会有错的。”
&esp;&esp;祁渊听完并没有说话,许久后他的手指先是不自觉地敲击了两下桌面,摊在面前的书页微微颤动了两下,祁渊不慌不忙轻轻将其抚平,又压了纸镇上去。
&esp;&esp;兴德试探着叫了他两声:“二爷?”
&esp;&esp;“那就更不对劲了……”祁渊眸色微寒,脑海中却划过那日姜月仪跪在祁灏灵前的样子,想起那对如同沾染了露水的芙蓉花一般的眼珠子,祁渊竟一时愣了神。
&esp;&esp;这段日子他一心只扑在祁灏的事情上,想起来最多的人也难免是祁灏的妻子姜月仪,这本是情理之中,但每每思及姜月仪,他便总想起那日第一眼看见她时她的眼睛,那种熟悉的感觉,与顷刻间的旖旎心思,令祁渊心神恍惚,而他一向清醒克制,即便是很快强行恢复过来,也不免心生疑惑,又有深深厌弃自己之意。
&esp;&esp;无论姜月仪为人如何,她都是自己的嫂子,他明明不会对她动丝毫心念,然而总是在想到她时心猿意马。
&esp;&esp;压下心头的隐忧,祁渊继续说道:“既然先前从未见过,周从慎却为何如此偏帮于她,甚至在证据面前一口断定不可能是她,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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