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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竹将纸缓缓卷起,收入袖中,“少掌门尚未领完罚,眼下人应当还在定心瀑。姑娘若要去,乘船是最安全的法子。带上风灯。”
南琼霜颔首道谢。
祁竹:“溪流湍急,石崖和巨树下共有三处暗流。切记全身都收在船中,水中有水蛇,有毒。林中神鬼事数不胜数,倘若有人唤姑娘,切记不要回头。”
几句叮嘱说得连她也有点毛骨悚然。
她回身关了院门,道,“多谢姑娘。”
丑时的天山一片漆黑。
一盏风灯放在窄窄的小舟当中,灯火微弱跳动,在破不开化不尽的漆黑里,仿佛被夜色围猎。
南琼霜立在船尾,手中长竿在水里用力一拨。
静得吓人,只有潺潺的水声和虫鸣。
偶尔远山传来一两声模糊的鸟啼。
密林里,连月色也看不见。黑色的水被尖尖的船头破开,水纹被灯火映成橙色,颤抖着层叠推去。
忽然一个湍急的漩涡。
她费力一拨,船一个转弯,月光大盛,视野里是一个清幽的深潭。
潭上,是白练般的瀑布。
潭当中一块巨石,中间用朱砂写着,“定心瀑”。
她抬眼看过去。
瀑下正有一个人影,着白衣盘腿而坐,手中一柄长剑,剑刃上,似乎平放着一颗玻璃珠。
月色清清冷冷,照在那人湿发上,映出缎子似的光。
她大喜,刚又拨了一下船,却忽然感觉,脖颈间,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吹了一下。
顾止收了剑,将玻璃珠抛回掌中,睁开眼睛。
定心瀑格外猛急,坐在瀑下,别说压得人连脖子都抬不直,一个不留神,便会被冲走,卷入小石潭里。
小石潭深不见底,往下看去,白日里也是一片青黑,据说此处曾有蛟渡劫化龙。
饶是顾止,这般在瀑下入定了十二个时辰,也有些吃不消。
他勉强站起身来,踩着水波上岸,一步一涟漪,走到候在瀑布旁的葛端面前行了个礼。
葛端乃是他慧德师叔身边的人,今次因他破戒受罚,师叔便派了他在一旁盯着,确保他罚够了时辰。
“劳烦师叔。”
葛端:“今日的训诫,还望少掌门记住了。显露行踪被人追杀,是其一;连累无辜使人中毒,是其二;带人上山,是其三。山上禁令绝不可破,万望少掌门谨记。”
“顾某晓得。”
葛端颔首走了,身影隐入灌木的阴影里。
深夜林影幢幢,风一吹过,层叠树影簌簌响动,然而黑夜里只闻其声,瞧不清形状,偶尔在月色下瞧见,也只看见一些狰狞的盘根。
山上死过的人不计其数,没有一片林子不闹鬼。
平时若他晚训结束得迟,总有人候在岸边等他,献水、披衣、拭发,他一上岸,就是众人簇拥。
然而一旦受罚,这些人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
看月色,无声地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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