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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时代（第1页）

伽古拉面无表情，显得云淡风轻，他随手将那瓶已经空空如也的弹珠汽水瓶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丢在了地上，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他多费一丝一毫的心思。

站在一旁的秦平辉，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伽古拉身上，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观察着。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响突然传来，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秦平辉的全部注意力。

只见赤子炫流拧着眉头，不耐烦地掂了掂手中那只顽固的玻璃瓶。透明的瓶身里，那颗澄澈的玻璃珠卡在细窄的瓶颈处，仿佛故意与她作对，纹丝不动。夕阳的光线穿过瓶身，在珠子上折射出一点诱人却难以触及的光斑。

她先是手腕急促地上下甩动，试图借助惯性让珠子一跃而出。瓶子在她手中划出短促的弧线，内部的珠子随之哗啦啦地撞击着玻璃内壁，出急躁却无用的声响，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在疯狂搏动。然而，几次尝试后，珠子只是徒劳地在瓶颈处磕碰了几下，又沉甸底部的宽阔区域。

“啧。”她不满地咂嘴，改变了策略。右手稳稳握住瓶身，改为一种带着旋转的、画圈般的摇晃。动作不再那么粗暴，带上了几分试探性的精巧。瓶子仿佛成了一个特殊的钟摆，在她掌心划出圆润的轨迹。玻璃珠随着这旋转的力道，开始沿着瓶身的内壁滚动，出连贯而清脆的“叩噜、叩噜”的滚动声。它时而滚上瓶肩，眼看就要接近出口，时而又因力道稍减，轻巧地滑落回去，每一次接近都挑动着她的神经。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颗上下滚动的珠子，嘴唇不自觉地微微抿起，流露出全神贯注的执拗。额角甚至因为专注和些许的费力，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周围的光线被不断晃动的瓶身切割、散射，在她脸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珠子的重量通过玻璃壁传递到掌心，每一次滚动、每一次碰撞，都是一种无声的、令人焦灼的角力。就在珠子又一次被巧劲带至瓶口边缘，几乎就要脱困而出的刹那——她手腕猛地一抖，试图完成这最后一击！

然而，力道稍偏，珠子再次与瓶颈内侧生一声格外清脆的碰撞。

“嗒！”

一声轻响，如同无情的嘲笑。玻璃珠又一次轻巧地弹开，沿着内壁迅滚回瓶底，安稳地躺了回去，仿佛从未被惊扰。

赤子炫流的手臂僵在半空，盯着那颗安然无恙的珠子，胸口因短暂的屏息和失败而微微起伏。

然而就算秦平辉焦头烂额的几乎要将脑海翻搅个底朝天，那段模糊的记忆却依旧如同沉入深水的碎片，闪烁不定，难以捕捉其确切的时间和地点。它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纱，只留下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却吝于给出任何清晰的答案。

“咦？”秦平辉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有一道电光劈开了迷雾。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熟悉的画面奔涌而出——那独特的色彩运用、那略带复古感的街道布局、那充满特摄质感的氛围……这一切不正是《ssss古立特》里某个极具标志性的场景吗？

一股找到答案的兴奋感刚涌上来，就被新的困惑打断了。“可是……具体是在哪一集呢？是古立特战斗的某个街区？还是内海将的学校附近？或者是六花打工的那家店门口？”他拼命地搜索着记忆的角落，但关键的具体集数就像是被故意抹去了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剩下一份强烈却无法落地的熟悉感。

就在他沉浸于记忆迷宫的同时，另一边的赤子炫流已经彻底被怒火吞噬。她看着手中那瓶早已喝光的弹珠汽水，仿佛它是所有不如意的化身，满腔的烦躁找到了一个具体的泄对象。她没有任何预兆，猛地抡起瓶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毫不犹豫地朝着坚硬的地面狠狠砸去！

“哐当——！”

一声清脆却异常沉闷的巨响传来，预想中玻璃四溅的画面并未出现。那看似普通的弹珠汽水瓶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在与地面猛烈撞击的瞬间，瓶身甚至连一道裂痕都没有产生，反而像是充满了强弹力的橡胶球，借着巨大的冲击力猛地反弹而起，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回了赤子炫流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嘶啊——！”

赤子炫流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只手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又麻又痛。她下意识地用力甩着手腕，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蜷缩。原本白皙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度迅泛红，甚至微微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传来，让她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

一旁原本倚靠着墙壁，姿态悠闲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风景的伽古拉，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动静吸引。当他看清生了什么时，他挺拔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真正的惊愕，似乎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瓶子竟如此坚固，更没料到这女孩的脾气如此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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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份惊愕只存在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下一刻，他紧绷的下颌线便松弛下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邪气的眼睛里漾开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光芒，嘴角向上勾起，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带着点嘲弄意味的笑容：

“哟呵，”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现有趣事物时的愉悦，“真没想到啊，看你外表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样，内里居然也藏着这么……狂野的一面？”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赤子炫流吃痛的手和地上那毫无伤的瓶子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她因疼痛和尴尬而涨红的脸上。

话音刚落，他便好整以暇地将双臂交叉环抱于胸前，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气定神闲，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为他上演的独幕闹剧。他用一种纯粹玩味的、打量新奇生物的眼神，毫不避讳地注视着赤子炫流。

赤子炫流听到伽古拉这番调侃，先是因疼痛吸着气，随即微微挑高了眉梢，非但没有示弱，反而用一种混合着痛楚和不服气的语调回敬道：“‘暴力’？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我，真是新鲜。恭喜你啊，又成功让我和一个全新的词儿扯上关系了!”

她边说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捡起从瓶口滚落出来的那颗玻璃弹珠。透明的珠体在夕阳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晕，她将它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仿佛想从这颗顽强的珠子里找出它和瓶子都如此坚不可摧的秘密。

伽古拉听到她这带着刺却又不失趣味的回应，不禁从喉咙深处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神情，随即轻叹一声说道：

“唉，小姑娘，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小看这个世界了。”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带着几分经历过风雨的感慨，“自从我们踏入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以来，所见所闻，刷新我们这些‘外来者’认知的古怪事物和新奇规则，其数量和离谱程度，可绝对不会比你今天遇到的少呢。”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刚才那声脆响和此刻略带微妙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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