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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刻着耀哉的名字,还有他活过的年岁。
严胜看着那个数字,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他和缘一认识耀哉的时候,耀哉还很年轻。现在耀哉走了,他们还在。
所有认识的人都走了。
从离开鬼杀队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在一个一个地送别。
送别那些和他们并肩战斗过的人,送别那些叫过他们“前辈”的人,送别那些在他们婚礼上喊过“新婚快乐”的人。
现在,最后一个人也送走了。
严胜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角,他很久没有动。
缘一站在他身边,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缘一伸出手,握住了严胜的手。严胜的手冰凉,但缘一的手是热的。
“走吧。”严胜说。
“嗯。”缘一说。
他们离开了这里。
这几年他们已经学会了坐飞机。那种比自行车快不知道多少倍的东西,能在天上飞,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只要很短的时间。
严胜第一次坐的时候,看着窗外的云,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天上飞。那时候他想的只是怎么挥刀更快、更准、更狠。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们走出机场,搭了电车回浅草。电车上人不多,几个乘客零零散散地坐着,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打瞌睡。严胜和缘一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电车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跑。
到了浅草站,他们下了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浅草变了很多,以前那些矮房子大多不见了,换成了更高的楼房。但那家他们买西装的服装店还在,招牌换过了,但位置没变。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子。这条巷子是他们回家的捷径,很窄,两边都是老房子的墙壁,白天都晒不到太阳,晚上更是黑漆漆的。
严胜走在前头,缘一跟在后头。
然后严胜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个东西——不,是一个人。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人影,躺在巷子的角落里,靠着墙根,一动不动。
缘一也看到了。
两个人走近了一些。
那是一个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破旧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手脚都很瘦,瘦得像是一折就会断。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嘴唇干裂着,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了。
一个被丢弃的孩子。在这种年代,这种事情已经不常见了,但偶尔还是会有。
严胜蹲下来,想看看孩子有没有受伤。
然后那个孩子动了。他的眼皮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巷子里很暗,几乎没有光。但严胜和缘一的眼睛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能在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看清了那个孩子的脸。
那张脸很小,很脏,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眉骨的形状,那鼻梁的线条,那嘴唇的弧度——
严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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