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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能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抱住兄长了。
他终于能,重新亲近他的兄长了。
严胜看着怀中人一动不动的样子,感受着腰间那股温热的力道,原本到了嘴边的责备,竟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轻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手臂微微抬起,最终还是落在了缘一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别抱了。”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地上凉,你光着脚,仔细着凉。”
说着,他微微弯腰,手臂穿过缘一的腰侧,将人竖直抱了起来。
缘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严胜略显无奈的眼眸,随即,手臂便更紧地环住了严胜的脖颈,脸颊也往他的颈窝里蹭了蹭,仿佛全然没觉得,被兄长这样抱着,有什么不妥。
严胜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弟弟,总是这样。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凌乱的发丝,看着他白皙的脚踝上沾着的泥土,心底的那点窘迫,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他稳了稳手臂,转身朝着内室走去,步伐沉稳。
晨光透过纸门,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怀中人的发顶,暖融融的。
抱着比自己还高的弟弟走在廊下,严胜的耳廓依旧泛着红,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将缘一抱回房间,严胜让他乖乖地坐在床上,把自己的脚擦干净,缘一听话的做了。
自己则是找来干净的衣物给他换上,又拿起木梳,轻轻的帮他梳头。
缘一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
待缘一收拾妥当,两人才一起走到外间的饭厅。桌上早已摆好了温热的早饭,是隐成员送来的,味增汤还冒着热气,饭团的香气扑鼻而来。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早饭。
偶尔抬眼,目光相遇,便会相视一笑。
那些天的沉闷与疏离,仿佛都在这清晨的阳光里,消散无踪了。
吃过早饭,严胜坐在桌前写信。缘一坐在他的身侧,看着他落笔,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信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告知五位柱,他已摸索出一套全新的呼吸之法,若是他们愿意,可前来小院,他愿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
写完后,严胜放下笔,将信纸折好,递给缘一。缘一唤来鎹鸦,将信绑在它的腿上。鎹鸦振翅飞起,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两人都以为,五位柱收到信,最快也要明日才会赶来。
毕竟,他们这些天来,早已被呼吸法磨去了大半的信心,怕是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心情。
可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小院的门,就被敲响了。
严胜和缘一打开门,看到的,便是站在门外的五位柱。他们身上的羽织还沾着风尘,显然是收到信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期待,目光灼灼地看着严胜,像是看着一根救命稻草。
“继国阁下!”炼狱辉寿郎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信中的内容,可是当真?”
严胜点了点头,侧身将他们让进院子:“自然是真的。”
五位柱闻言,皆是面露喜色,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庭院里的灯火早已点亮,昏黄的光芒洒下来,照亮了一方天地。严胜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围坐一圈的五位柱,缓缓开口。
他没有藏私,将自己这七天来的感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缘一的呼吸法固然强大,可那是属于缘一的道路,是太阳的道路,炽热而耀眼,却未必适合所有人。他说,他尝试了无数次,想要循着缘一的脚步,却始终无法引动那道红光,直到昨夜,他坐在屋脊上,看着天边的残月,才忽然醒悟。
“太阳有太阳的炽烈,月亮有月亮的清辉。”严胜的声音平静而沉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缘一身上,带着一丝柔和,“不必执着于追逐太阳的光芒,若是走不上那条路,便换一条路走。”
他顿了顿,继续道:“诸位皆是高手,应该早已形成了自己的节奏。不必强求自己去模仿缘一的轨迹,只需循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去寻找与天地共振的方式。缘一的呼吸法并非唯一的道路,只要能引动属于自己的力量,便是最好的呼吸之法。”
一番话落下,庭院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五位柱皆是怔怔地看着严胜,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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