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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自创的呼吸法,以及那十三式招式,像是一幅炽烈的画卷,在他脑海里反复铺展。赤红色的光带,破空的锐响,还有少年周身那层近乎神圣的光晕,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兄长,若是你想试试,我可以把调整呼吸的诀窍说给你听。”缘一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依旧是那般干净温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他站在树影下,清瘦的身形被暮色勾勒出一道浅浅的轮廓,眼眸里盛着的,是毫不设防的信赖。
严胜收回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缘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骄傲像是一根细密的针,扎在心底最深处。让缘一教他——这个念头若是放在从前,他是万万不肯的。他是兄长,是那个走在前面,为缘一遮风挡雨,教他读书写字、练剑斩鬼的人。可现在,他却要仰仗着弟弟的指点,去参悟一种自己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力量。
这种感觉,酸涩又憋屈,像是有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缘一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认认真真地讲解起来。他说,呼吸法的关键,在于让气息与周身的气流共振,让每一次吐纳都贴合着挥刀的节奏,“就像是……像是身体里有一团火,呼吸就是添柴,要让火燃得稳,燃得久,燃的旺。”
他的比喻很简单,简单得近乎直白。
可严胜听得一头雾水。
他试着按照缘一所说的,调整呼吸的频率。吸气时沉丹田,呼气时凝指尖,可任凭他怎么努力,胸腔里翻涌的只有寻常的空气,别说什么红光,就连一丝异样的暖流都感受不到。
缘一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担忧。那双清澈的眼眸,能轻易看穿他所有的窘迫与急躁。
这份担忧,像是又一根针,狠狠刺了他一下。
严胜猛地收了势,木刀拄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垂着头,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我再试试。”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接下来的日子,严胜像是着了魔。
天还没亮,他就已经站在了庭院里。晨露打湿了他的衣摆,寒气浸骨,他却浑然不觉。一遍又一遍地挥刀,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呼吸,木刀劈开空气的声响,成了这方小院里唯一的旋律。
缘一总是默默地陪着他。有时会递上一壶温水,有时会坐在树下,安静地看着他练习。
可他就是做不到。
缘一说的那些诀窍,明明字字清晰,可落到他身上,却像是镜花水月,抓不住半分要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招式愈发纯熟,力道愈发沉稳,可那所谓的“气息共振”,那道象征着呼吸法的赤红色光芒,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清晨到日暮,从月升到月落。
庭院里的地面,被木刀划出了一道又一道浅痕。严胜的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最后变成了一层厚厚的茧。可他依旧寸步难进。
那种无力感,像是潮水般,一次次将他淹没。
他看着缘一,看着那个少年只是随意地挥挥手,就能引动赤红色的光芒,就能让木刀带着灼热的气息划破空气。那种力量,缘一得来如此轻易,轻易得就像是抬手摘下一朵花。
可他呢?他拼尽了全力,耗尽了心神,却连一丝微光都未曾窥见。
嫉妒的藤蔓,在心底疯狂地滋生,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勒得他几乎窒息。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缘一是他的弟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那种既骄傲又自卑,既不甘又无力的情绪,像是一团乱麻,将他的理智搅得粉碎。
一直到第七天。
严胜拄着木刀,站在庭院中央,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干裂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缘一,少年的身影被霞光笼罩着,温暖得像是一团火。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
一只鎹鸦振翅飞来,停在了院中的晾衣杆上,猩红的爪子抓着一卷小小的信纸。它歪着头,冲着两人嘶声叫道:“主公召见——继国严胜!继国缘一!即刻前往主公宅邸!”
严胜的动作顿了顿。
主公召见?
他和缘一加入鬼杀队还不到一个月,虽说斩杀了不少恶鬼,可还没到能被主公亲自召见的地步吧?
缘一已经走上前,取下了鎹鸦爪子上的信纸。他展开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严胜,轻声道:“兄长,主公要见我们。”
严胜点了点头,收起木刀,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走吧。”
两人跟着引路的隐成员一路来到主公的宅邸,穿过庭院,走进一间宽敞的和室。
推开门的刹那,严胜的脚步微微一顿。
和室的正中,端坐着鬼杀队的主公。而在主公的两侧,分坐着五个人。他们的气息沉稳锐利,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每一个人的腰间,都佩着一把日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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