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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站在他身边,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兄长,这是哪里?”缘一说。
严胜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先随便走走看吧。”
缘一点了点头,他们牵着手沿着山路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严胜和缘一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个人跪坐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姿态端正得像一尊雕塑。他穿着黑色的武士服,外面罩着一件深紫色的羽织,长发垂落在身后。
他的脸上有六只眼睛,那些眼睛都闭着,像是在冥想。
严胜的呼吸顿了一下。
因为这个人的长相。
他认识这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他是谁?
这难道是什么血鬼术吗?
可是,这个人身上又有让他感到亲近的气息。
严胜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一步。
而那个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六只眼睛同时睁开。
在看到严胜和缘一的一瞬间,那六只眼睛同时剧烈地收缩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个被称为上弦之一的鬼,那个活了四百多年的黑死牟,那个曾经叫做继国严胜的男人,此刻就那样坐在树下,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两个人。
他认识这两张脸。
左边的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不,准确地说,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是他还没有变成鬼之前的样子,是他还叫“继国严胜”的时候的样子。
右边的那个,他更认识。
那张脸他看了几十年,也想了四百年。那张脸刻在他的骨头里,融在他的血液里,浸在他的每一个梦里。
缘一。
是缘一。
但和他的缘一不一样。
黑死牟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严胜也张了张嘴,也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还是缘一先开口了。
“你是?”缘一问,声音平淡。
黑死牟的目光从缘一的脸上移开,落在严胜身上。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风把树上的叶子吹落了好几片。
“我是黑死牟。”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
严胜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是继国严胜。”他说。
黑死牟看着他,六只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继国……严胜……吗?”黑死牟说,“很高兴见到你。”
他顿了顿。
“我曾经也是继国严胜。”
严胜点点头,拉着缘一坐到他面前。
“很高兴见到你,黑死牟。”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各自的情况说清楚。
说完三个人都很沉默。
黑死牟的眼睛一直看着严胜的脸,看着那张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四百年的孤独,没有四百年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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