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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在严胜唇上的动作骤然停住,探入他口中的舌尖也顿住,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睁得大大的,眼底的情绪还未散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茫然,怔怔地看着怀中人,连呼吸都忘了。
严胜回过神,心头涌上浓烈的愧疚,他挣扎着想要直起身,想对着缘一道歉,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可身体的虚弱让他刚撑起一点,便又要跌回去。
就在这时,一股更紧的力道骤然将他揽住,缘一一把将他摁回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单薄的身体。
“兄长……”
缘一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哽咽,还有抑制不住的颤抖,积攒了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骤然爆发,“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啊……兄长……”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严胜的发顶,紧接着,是更多的温热,顺着他的发丝滑落,渗进他的衣领,烫得他皮肤微微发疼。
“我好想你,兄长。”缘一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思念,“整整五年零九个月,我每天都在等你醒来,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
五年零九个月。
严胜的心头猛地一震,原来他竟沉睡了这么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感受到那从骨血里透出来的后怕和欣喜,感受到那积攒了五年多的思念,如潮水般将他淹没。那哽咽的声音,那滚烫的泪水,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心头涌上浓烈的心疼。
所有的震惊,所有的羞恼,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酸涩和愧疚。
他抬手,轻轻环住缘一的背,手掌贴在他单薄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摸到他脊骨的轮廓,想来这五年,缘一过得并不好。他轻轻抚摸着缘一的头发,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轻声安抚着:“是兄长醒来晚了,缘一。让你等久了。”
“不是的。”缘一摇摇头,脸埋得更深,泪水浸湿了严胜的颈窝,“是我没用,是我没有早点找到让你醒来的方法,让你沉睡了这么久,兄长……都是我的错。”
严胜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房间里只剩下缘一压抑的哽咽声,还有两人交叠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是在诉说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不知过了多久,缘一的情绪才渐渐平复,环着严胜腰的力道也松了些,只是依旧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手,怀中人便会再次消失。
严胜伏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熟悉的心跳,脑海里终于想起了醒来时的画面,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心底的羞恼又悄然升起。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静谧,低声问道:“缘一,你刚刚……为什么那样做?”
那样亲密的举动,那样逾矩的亲吻,实在是太过震撼。他刚醒来时,甚至以为自己坠入了地狱,否则缘一怎会做出这般有悖伦常的事。直到回过神,嘴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才让他意识到事情或许并非他想的那般。
缘一的身体骤然僵了一下,环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他趴在严胜的怀里,将头靠在他的肩窝,开始缓缓叙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他沉睡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讲来。
包括自己饮了兄长的血液也变成鬼这件事。
严胜安静地听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叙述时的情绪波动,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从没想过,自己沉睡的这五年,缘一竟经历了这么多。更没想过,仅仅是几滴血液,竟让缘一变成了这般存在,能在阳光下行走,保有理智,却拥有了不死的体质,愈合的能力。
而他自己,竟是靠着缘一的血,才从那无尽的黑暗里醒来。
“所以,你刚刚是在给我喂血,我才因此醒来的,是吗?”严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也不知。”缘一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我迟迟没有找到蓝色彼岸花,只能孤注一掷。我想,既然我的血能让我拥有这般体质,或许也能唤醒你。万幸,兄长你真的醒了。”
严胜沉默了,心底五味杂陈。有庆幸,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依旧带着虚弱的无力,却能感受到身体里缓缓流动的暖意,那是缘一的血,在他的血管里流淌,与他的骨血相融。
他和缘一,终究是被这血,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沉默许久,严胜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怀中人的脸,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探究:“你……是怎么喝了我的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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