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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胜猛地抬起头,他紧紧盯着珠世,“什么办法?”
“……变成鬼。”
尝试
“但是我不建议。”
珠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带着化不开的悲悯,她垂眸时,睫羽上沾了细碎的水光,终究是凝成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变成鬼的痛苦,无法想象。严胜先生,那不是活着,是比死亡更难熬的囚禁。”
严胜端着茶杯的手稳了稳,滚烫的茶水熨帖着指尖,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他抿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和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变成鬼。
可是,他更不想让生命停留在二十五岁。
他还没有赢过缘一。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埋在心底十几年,早已和血肉纠缠在一起。他苦练刀法,日夜不休,指尖磨出的茧子褪了一层又一层,握刀的手因为常年发力而微微变形,他忍受着所有的疲惫与不甘,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缘一面前,赢过他。
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年少时的时光,全被练刀和对缘一的执念填满。他从未看过春日里漫山遍野的樱花,从未听过夏日海边的潮声,从未踩过秋日里厚厚的红叶,也从未像此刻这样,在冬日的雪夜里,生出一丝“想活下去”的微弱渴望。
严胜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内室里格外清晰。他抬眸看向珠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我知道了。”
两人对视着,沉默像一张网,缓缓笼罩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屋里的药草味似乎更浓了些,带着一丝清苦的气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缘一的呼唤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兄长……兄长……”
那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满室的沉寂。
严胜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他站起身,对着珠世微微颔首,“今日多有打扰,叨扰了。”
珠世也跟着起身,她看着严胜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酸涩。她知道,这个男人,是抱着怎样的绝望,才会来向她——一个鬼,寻求活下去的办法。她轻声道:“严胜先生不必客气。”
两人一同走向门口,刚碰到把手,严胜却突然站住了脚步。他侧过身,脸上的神情被阴影笼罩,看不真切。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珠世小姐,如果,用药物使人变成鬼,是否可行?”
珠世一愣,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寻常的鬼,都是被鬼王无惨转化。用药物……这简直前所未闻。可看着严胜那双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睛,她又不忍直接拒绝。她沉吟片刻,认真地思索起来,“理论上,或许可行。但是,”珠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沉重,“这需要极长的时间,至少几十年,甚至更久。严胜先生,你只剩下两年时间了。”
两年。
严胜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早就知道,这是一条近乎不可能的路。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想抓住。他沉默着,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有眼底深处,那点微弱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珠世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于心不忍,轻声道:“我试试吧。就算只有两年,我也会尽力。或许,会有奇迹。”
严胜猛地抬起头,看向珠世。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多谢。”
珠世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她推开门,缘一就站在门口。他看到门开了,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严胜的胳膊,目光里满是担忧,“兄长,你们聊了好久。”
严胜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心头那片冰封的角落,又悄然化开了一丝缝隙。他微微摇头,“我没事。”
珠世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眸光微动。她转身走进屋里,片刻后,拿着两根透明的试管走了出来,递到两人面前。试管壁很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严胜先生,缘一先生,我需要一点你们的血。”
缘一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挡在严胜身前,警惕地看着珠世,“为什么?”
珠世虽然和其他的鬼不同,可鬼和人类,终究是对立面。他怕珠世会伤害严胜,怕这血液会被用来做不好的事情。
珠世看着缘一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平静地解释道:“缘一先生不必担心。我只是想做一些药物的研究。你们血脉特殊,或许能从中找到克制无惨的办法。”
她没有说实话,她知道严胜不想让缘一知道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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