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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疼得厉害。
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晚?
如果他能早一点赶到,是不是兄长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无数的自责和悔恨,像是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手指抖得厉害,连包扎的动作都变得笨拙起来。
“对不起……兄长,对不起……”他哽咽着,一遍遍地道歉,声音里满是绝望,“是我来晚了,是我不好……”
此刻,他能清晰地听到严胜心底那一声声压抑的“好疼”,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那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溢出来的痛楚,带着严胜一贯的隐忍和倔强,明明疼得快要昏厥,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
缘一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他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心疼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他喘不过气来。
浓烈的恨意,像是藤蔓一样,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恨意。
哪怕是面对那些残害人类的恶鬼,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情绪。可此刻,看着兄长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模样,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像是要炸开一样,恨不得将那个恶鬼碎尸万段。
好不容易,才将严胜身上的伤口勉强包扎好,虽然血还在渗,但总算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缘一小心翼翼地扶起严胜,让他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又轻轻捋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温柔地拂过他额角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斑纹。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缘一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还有温度,兄长还有温度。
他还活着。
“兄长,”缘一俯下身,凑到严胜的耳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深呼吸,用月之呼吸的调息法,试着稳住气息,止血。”
严胜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也在一点点模糊,缘一的声音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勉强抓住了一丝清明。他按照缘一的话,艰难地调整着呼吸,月之呼吸的气流缓慢地在体内流转,虽然微弱,却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干涸的经脉,让那些翻涌的血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缘一看着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许。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正一脸惊愕的鬼的身上。
刚才他赶来时,正好看到那根骨鞭裹挟着致命的寒光,朝着严胜的头颅劈去。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他几乎是本能地闪身冲了过去,挥刀斩断了那根骨鞭,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那个恶鬼,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少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刚才明明还沉浸在即将杀死继国严胜的快意里,可转眼间,自己的骨鞭就被切成了数段,那个濒死的剑士,还被这少年小心翼翼地抱到了一边护着。
他玫红色眸子眯了眯,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素白羽织的少年,心里涌起一丝惊疑不定。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很淡,淡得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可他刚才挥刀的速度,却快得离谱,那股凌厉的气势,更是让他心底升起了一丝久违的忌惮。
缘一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和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寒气逼人,里面翻涌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他一步步地朝着恶鬼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竟敢如此伤害兄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不可饶恕。”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出声。他看向缘一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是他什么人啊?”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语气轻佻又恶毒,“这么关心他?可惜啊,他就是个不知好歹的蠢货,竟然拒绝我的邀请,不愿意变成鬼,获得永恒的生命和力量。”
他顿了顿,玫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对于拒绝我的人,只能让他去死了。”
缘一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恶鬼那张狰狞的笑脸,那双冰冷的黑眸里,杀意更浓了。
“哪里好笑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哪里有趣了?”
“你把生命当做什么?”
他听着缘一的一番话,不屑的冷笑一声,背后再次密密麻麻地伸出数条骨鞭,骨节凸起,骨刺森然,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哼,就凭你?你也给我乖乖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骨鞭就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缘一猛地抽来。速度快得惊人,比之前攻击严胜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分。
缘一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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