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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数学课永远是早上的第一节，只是对于昨晚在厕所熬夜看手机的我来说格外的折磨。

看着看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就像蚯蚓一样在开始蠕动，就连数学老师那尖细的嗓音此刻也幻听成了催眠曲。

眼见克服不了睡意，我干脆把课本立起来挡在前面，左手撑着额头，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眼皮不争气地往下坠，直到意识彻底断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啪！”

一声脆响在我耳边炸开，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蹦到了我的手背上，带着一股干燥的粉尘味。我浑身猛地一激灵，原本支着脑袋的手臂险些滑脱。

我强撑着惺忪的睡眼看去，半截粉笔头正静静地躺在我的草稿纸上。

“周——巍——！”

数学老师的声音像一把锥子扎穿整个教室。我这才发现，身边的周巍还趴在桌子上，后脑勺对着黑板，口水把胳膊肘下面的书页洇湿了一大片。

“给我站起来！开学才几天？啊？我的课你也敢睡？”

这一嗓子方才把周巍给从睡梦中唤醒过来，迷迷糊糊抬起头，脸上印着衣服的褶皱印子，嘴角还挂着口水印。

听到数学老师的指令，他下意识的挺直腰板站起身来，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

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后排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眼见周巍的遭遇，我赶紧坐直，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呢。

就感觉到讲台方向投来一道锐利的目光。

数学老师嘴上还在批评着周巍呢，可眼睛正瞪着我，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厚厚的镜片都挡不住那股杀气。

我刚才也睡着了，她不可能没看见，可是她只点了周巍的名字。

那道目光在我脸上剜了两秒，但却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写板书。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出教室。周巍这才一脸愤懑地坐回座位。

“操，逸凡，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周巍咬着牙，扯开声音跟我抱怨着，“操，老子刚才趴下去之前明明看见你也闭着眼睛的。凭啥她就点我名？这老娘们是不是针对我？”

我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没好气的回复到：“你那是脸朝下直接趴在桌子上，我是把书立起来用手撑着睡——那能一样吗？”

周巍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最后只能憋出一个“操”字来。

虽说我嘴上调侃着他，但心里其实也有些怕怕的。

数学老师是出了名的爱告状，万一她把我上课打瞌睡的事情也告诉班主任，难保不会惹出什么事来……

正当我心里还在犯嘀咕的时候，教室后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后门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攒动着几个人影了。

带头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目测起码得有一米八好几，穿着的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蓝色篮球背心，露出来的肩膀和胳膊晒得黝黑，在一众穿着臃肿校服的高中生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脸颊轮廓硬朗，颧骨有点高，眉毛又浓又粗，看着倒是挺精神的，就是他正冲着周巍挤眉弄眼，手指隐蔽地夹着个空气烟的姿势，招手示意周巍一起出去，原本看起来挺阳光的男生伴随着手上的这几个动作，里面就透出一股不太正经的痞气。

周巍看到这帮人，刚才那副愤懑劲儿一扫而空，从桌兜里摸出打火机揣进裤兜，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走了，透透气。”说完就起身朝后门去了，和一帮好兄弟勾肩搭背地消失在走廊里。

教室里闹哄哄的，课间十分钟照例是补觉的好时候。

我趁着他出去的空档，扭头朝倒数第二排靠窗的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果然，苏小雨现在也正软绵绵地趴在课桌上，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只留给我一个扎着马尾的后脑勺。

看她这架势，昨晚肯定也没早睡，说不定和我聊完天之后自己又刷了一会儿手机。

直到上课铃快响的时候，周巍这才踩着点回来了。

只是他屁股刚一坐下，，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厕所清新剂的烟草味就扑面而来，熏得我皱了皱眉头。

他凑近我，一脸肉疼地压着嗓子嘟囔。

“操，真是亏大了。”他压低声音，满脸的肉疼，“刚才出去得急，脑子没转过弯来，忘记把你昨天给我带的那包好烟给收起来了。到了厕所刚一掏出来，就被那几个孙子给盯上了，一窝蜂上来一人分走了好几根。”

我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他那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儿，忍不住一乐。

周巍越说越来气，愤愤地骂道：“特别是董旭那个逼。这孙子硬是在十分钟里连着抽了老子三根！真他妈是个牲口！”

说到这儿，咬牙切齿地伸出一个巴掌：“就剩五根了。你给我的那一整包，现在就剩五根。”紧接着周巍叹了口气，把剩下那半包烟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夹层里，又从桌肚深处摸出那本卷了边的故事会，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又进入了入定状态。

昨晚熬夜的后遗症显然不是一节课就能缓过来的。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几乎都是处于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好在除了第一节课的数学老师比较较真，后面几节课的老师都比较宽松，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熬到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本子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压低了的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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