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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气。
脑袋猛地清醒了过来,黄毛男人发现,自己刚才竟又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但此刻,他醒了,却不敢睁眼,被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驱使。
虽然无法看到,但总感觉头顶上正晃荡着什么未知的危险事物。
探测恐惧的雷达在心里逐渐升高警报的分贝,仰面耷拉在椅背上的脖颈已经开始发酸,再不动一动,等会儿肯定要抽筋。
他尝试着将眼睛撑开条缝,朦胧中看见鼻尖上方似乎悬着什么东西。
血红,很长,像一块儿滑溜、湿润的肉。
这东西离他很近,近到几乎要掉到他的脸上来,鼻腔里闻到的臭气来源应该就是它了。
黄毛男人真想立马重新把眼睛闭上,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但酸涩僵硬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住,开始轻颤起来。
他悄无声息的深吸了口气,将视线缓缓上移。
房梁上似乎成了另外一个空间,黏稠的黑暗,是这条腥臭红肉的出生地,黑暗的深处则是未知。
见不是自己脑海里乱想的什么恐怖之物,黄毛男人松了口气。
他准备活动下脖子,再把其他人叫醒,看看这突然出现的诡异东西到底是什么。
正当他扭着脖颈,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哒声。
头顶上的黑暗似乎是收到了信号,一张惨白的脸如同从静谧的深水中浮出,噌的贴到了他的脸前。
黄毛男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下意识的想开口大叫,却发现自己仿佛是哑了。
准确的说,他现在甚至无法动弹,连控制眼皮的权利都被夺了去。
只能眼睁睁的和对面那双苍白浑浊的眼球对视。
下一秒,他感觉脖子上有条蛇在向上攀岩,吐着危险的信子。
冰凉又滑腻的触感逐渐移到了脸上……
他现在终于知道那条吊在半空中晃荡的红肉是什么了——
是眼前女人口中的舌头。
脖子上的桎梏在缓慢收紧,黄毛男人从自己的身体里听到骨肉尽碎的呻吟,仿佛一首专属午夜的旋律。
不一会儿,那条舌头倏地在房梁上消失了踪迹。
地上的一汪红色,被暖炉的火光衬着,散发出诡异的色泽。
不远处的床铺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躺在床上一直半睁着眼的张强,合上眼皮,翻了个身,发出均匀的鼾声。
……
小白脸按照安排,应该是守最后一个夜班。
他是纯纯的纯新人,这是他第一局游戏。
最开始进来时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地方也不像在市区。
就一直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好几天。
平时守夜,他总要祈求其他人把他放在头尾那两班上。
电影电视剧里不都说了吗?过了十二点的几个小时,是最邪门,最可怖的时间。他是万万不敢一个人守在那里的。
更别说今天还发生了那种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人,差点儿没吐出来。
所以晚上,他依旧厚着脸皮向黄毛男人表达了想值最后一班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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