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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能想象陆望舒和苏见棠那样骄傲又专业的人,面对这种羞辱时的感受。
&esp;&esp;“不是你们的错。”方予希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是那个投资人的眼界,配不上你们的专业和野心。”
&esp;&esp;她没有空泛地安慰“别生气”,而是直接给予了价值判断上的绝对支持。
&esp;&esp;陆望舒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终于听到了这句毫无保留的“站边”。
&esp;&esp;“方医生,我甚至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陆望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如果我们是在专业上犯了错,输了案子,我认,我会复盘,会想着下次怎么赢回来。可是这种……这种理由……”她摇了摇头,仿佛语言都无法形容那份憋闷,“这种无力感……比输掉任何官司都让人难受。”
&esp;&esp;“我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这里……”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按在胸口,“很空,也很堵。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明明不是我们的错,明知道不该被这种事影响情绪,但还是做不到。”
&esp;&esp;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在法庭上侃侃而谈、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的律师,只是一个被现实荒谬一击命中心脏,感到疼痛和困惑的普通人。
&esp;&esp;方予希的心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esp;&esp;她没有立刻说“别这么想”,也没有空泛地鼓励“你会好的”。
&esp;&esp;她起身,走到陆望舒面前,然后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esp;&esp;她伸出手,没有去抱她,而是轻轻握住了陆望舒交叠在膝上、微微颤抖的手。
&esp;&esp;“望舒,看着我。”方予希的声音很柔,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你觉得无力,不是因为你不强大,恰恰是因为你太认真。你把专业、规则、公平看得很重,所以当有人不按规则行事,你才会感到无力。”
&esp;&esp;她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陆望舒的手背:“这不是你的问题。这就像……我遇到一个宠物主人,他不管我怎么说科学的喂养和医疗方案,只坚持用他自以为是的‘土方’,最后耽误了病情,却反过来怪我医术不精。我会生气,会无奈,也会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沟通的意义。这感觉,是不是有点像?”
&esp;&esp;这个比喻精准地击中了陆望舒。
&esp;&esp;她怔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
&esp;&esp;是的,那种沟通无效、规则被无视、努力被荒谬理由抹杀的挫败感,是相通的。
&esp;&esp;“所以,这不是‘没用’。”方予希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任何一个对自己专业有要求,遇到不讲理之事时,最正常的反应。你的无力感,恰恰证明你珍视的东西是干净的、有分量的。”
&esp;&esp;她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esp;&esp;“想生气就生气,想骂人就骂人,在我这儿不用绷着。为这种破事消耗的情绪,一点儿都不丢人。”
&esp;&esp;陆望舒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拥抱和这些话语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esp;&esp;鼻尖萦绕着方予希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耳边是她平稳的心跳。
&esp;&esp;那种无处着力的虚浮感,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岸边。
&esp;&esp;“苏姐问我会不会跟着她单干。”陆望舒感觉缓过来了,才继续开口,语气平稳了许多:“我说会。”
&esp;&esp;“应该的。”方予希毫不犹豫地点头,“苏姐是你的伯乐,也是你佩服的人。跟着对的人,做对的事,比跟着不对的钱重要。”
&esp;&esp;她的支持依旧如此具体而坚定,直接落在了陆望舒最核心的职业选择上。
&esp;&esp;“可是方医生……我答应得很快,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现在经济大环境什么样,你也知道。多少小公司活不过第一年。法律服务市场更是红海,竞争惨烈。”
&esp;&esp;她越说,语速越快,像是要把所有压在心底的焦虑倾倒出来:“市场认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资源、人脉、初始资金……我们可能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勒紧裤腰带,拼命去抢每一个机会,还不一定能看到成效。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下来。”
&esp;&esp;陆望舒很少会坦诚自己的脆弱,但创业,尤其是这种被迫从零开始的创业,面对的是巨大的不确定性,足以撼动平时自信的人。
&esp;&esp;方予希静静听完,没有立刻用空洞的“你一定行”来安慰。
&esp;&esp;她轻握住陆望舒的手,十指相扣,用实实在在的肌肤接触,传递稳定的力量。
&esp;&esp;“望舒,你怕的,是‘未知’,是‘可能失败’。”方予希直视着她的眼睛,逻辑清晰,像在分析病例,“但这不是你第一次面对未知。你独自去上海开拓是未知,你决定和我在一起时,面对的未来也是未知。你害怕,但你每次都走下来了,而且走得很好。”
&esp;&esp;方予希的话有理有据,陆望舒听得很认真,内心的烦躁逐渐被平复。
&esp;&esp;“其次,市场的确残酷,但你对你和苏姐,这么没有信心吗?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陆望舒。”
&esp;&esp;方予希顿了顿,握紧了她的手:“至于钱的问题……我的收入足够覆盖我们生活的基本盘。你的积蓄和初期收入,可以全部投入到律所里。最坏的情况,无非是这几年我们过得节俭些,少买些非必需的东西,少几次长途旅行。但只要你做的是你想做、并且认为对的事,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esp;&esp;她没有描绘一个玫瑰色的未来,而是冷静地分析了最现实的困难,并给出了更现实的解决方案——不是“我养你”的浪漫,而是“我们共同面对,我有能力托底”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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