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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下朝之后,直接去了邢贵妃那里。
邢贵妃比皇后年长两岁,人也谦和许多,她身形高挑,剑眉星目的,倒和个俊小子似地。一问之下,才知道她家中多有人习武,她也习得,李显更是来了兴致,与她多坐了一会儿。
这边干等着,小皇帝也未回来,小皇后王韵脸上就挂不住了。
先来留着徐椀,存着三分疑心,想等李显回去对质对质,试探一下,结果李显一直未回,她直得声称累了,让人送她出去。
徐椀这就脱了身,出了承泽宫,才觉后背都出汗了。
身上还穿着家里的常服,估计这小皇后也不知她底细,也没注意到她穿了什么,不知她昨晚不在宫中,不然抓住了她这错处了,也不能只字不提。
先回尚衣局转了一圈,告诉刘秀儿盯着些活计,转身就回了自己住的偏殿。因是青天白日的,一个闲人没有,刚好歇歇。
先得把衣服换下来,徐椀走到柜边打开了柜门,里面果然有常换的宫女服饰,一一拿了出来,她解开领口处盘扣,才摸了腰带,要脱下外衫,门口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但是细碎的声音还是惊动到了她,徐椀当即拢上外衫,叫了一声:“谁?”
房门轻动,吱呀一声,一个捏着嗓子的怪声音用不高的声调回了句:“回姑姑的话,是我,是我呀~”
故意拿着腔调说的,说什么是他,徐椀哪里听得出来是谁,她连忙系好腰带,躲了屏风后面去,飞快系着领口的几颗扣子。
隔着屏风,能看见模糊的身影走了过来,她系上最后一颗扣子,才往出走:“谁?谁让你进来的?”
才一走出,还没等探身呢,少年一下跳了她的面前来!
李显穿着别人的太监衣服,掐着腰,扬眉瞥着她:“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怪不得觉得声音怪怪的,他本来就在变声期,还故意捏着嗓子说话,她怎么能听得出来,一下跳了她的面前,差点撞了一起,可真是吓了她一跳。
徐椀退后两步,直拍着胸口:“吓我一跳,你穿成这样子干什么?”
李显背着手,来回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我刚才去了邢贵妃那坐了一会儿,跟她说去找皇后,这样的话我偷偷来你这里,皇后以为我在贵妃那,贵妃以为我在皇后那,等我回去再去见皇后,就没有人知道了,也就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了。”
徐椀一手扶着屏风,无语地瞥着他:“你这点小心计,哪里学来的?我也不是你宫里妃子,其实我很冤的,你得跟皇后跟你的贵妃说,我不求别的,只求安身几年,还要走的。”
李显笑,倾身盯着她的眉眼,突然转移话题了:“怎么样,赵珍珠长什么样子,听说昨天晚上你们家很热闹,你回去那么早,是不是专门为了看你妹妹出生?”
徐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哪有什么妹妹,是个弟弟。”
这种心情有点复杂,她走回屏风后面,还想换衣服,抬头看见屏风后面的人影有点模糊,但能看见,又出来推了他,让他转过去。
“你转过去,我换下衣服。”
“……”
李显乖乖转了过去,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吊玉,是系在腰间的一个玩物,来来回回抽着自己的手心:“是,我今天早上听说时候都要笑死了,不是说早起好名字要叫赵珍珠了么,怎么是个带把的,那他还叫珍珠吗?”
徐椀重新脱下了外衫,在屏风后面换着裙子,盯着屏风后面的影子,见他没有转过来,也是放心:“大概是要变成他的小名了,我爹说给他起名赵昶,寓意挺好的,想让他儿子一生都沐浴晨光,能畅快地活着。”
李显打着手心,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脚尖:“寓意是不错,可人活在这世上,有几个能畅快地活着呢。”
徐椀飞快穿上了宫中常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其实我心里还有点奇怪,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自己被遗弃了一样。”
李显回头,耳根还红着,见她径自走了桌边自己倒着水,也过来讨了一碗:“给我倒一碗,我也渴了。”
她把倒好的水推了他面前去,李显也坐下了。
徐椀捧脸,笑:“你呢,你怎么样,一下迎娶了两位,皇后今天让我去了,估计是有点误会,她虽然总是故意假装老成,其实还挺可爱的,邢贵妃怎么样?她长什么样子?”
这完全就是好奇了,李显喝了口水,想了下:“你还笑,你以为这是很好笑的事情吗?寻常百姓家娶媳妇,都能亲近,我不行,在这宫里头的女人,都得权衡一番,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你说累不累?”
徐椀略表可惜:“可是你得到的更多,所以也别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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