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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结果,酒店总是要退的,公事已毕,没必要住这么贵;车也退了;下单订了个旅游团。说来可笑,过来半年她都没有出去玩过。如果杨惠执意要追究,这可能是她最后的自由时光。
手机响了,是周朗的电话。
言夏给他微信:“能微信吗?我不想录音。”
微信很快给了回答:“那就联合拍卖吧。”
言夏:“杨小姐怎么说?”
“我会尽量说服她不追究。”
言夏看住“尽量”两个字。她熟知的语言系统里这个状语有没有意义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愿。
即便当事人真的尽力,也还有天不从人愿之说。
但是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不然呢,去郑家堵门?等人出来飞身上去抱大腿痛哭流涕?或者下跪求饶?即便她豁得出去,对于周朗这种人,苦情戏管不管用也很难说。换个女人还能试试美人计。
这个念头让她止不住自我厌弃——她认真考虑过她还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
微信又响了:“我想和你谈谈。”
言夏:“我不想。”
太硬了,她把光标往回移,插了“暂时”两个字进去,“我暂时不想。”缓和了不少,反复看了几遍,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你想怎么谈?”
周朗察觉到这行字背后的自暴自弃。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钱她还了,拍卖她没有上台,前期策划、选址、宣传、招商都是她在跑,她要求“联合拍卖”的名头似乎也不过分。
——你还想怎么谈?
他叹了口气:“你留在郑家的衣物,我让人打包给你送过来?”
言夏回答说:“不用了。”说来尴尬,她原本衣物就不多,带进郑家的那些多半还是他给置办的。
周朗听到开门的声音,从猫眼里看见女孩儿拖着行李走过去。
她的行李似乎很少。
不知道有没有带走那只狐貍胸针。清洁工上来打扫,他找借口进去,看见就摆在茶几上。倒没有丢进垃圾桶。
室利国有很好的旅游资源,虽然说穿了无非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集市也算旅游点。不过跳蚤市场言夏都去腻了。那个卖假汝瓷的人她后来找过几次都没找到——可能就是她没这个运气。
裴约打电话问她拍卖怎么回事,她只管砌词敷衍过去。
浑浑噩噩坐了好几天大巴。
大巴上不少国内游客,成群,有阖家出游,也有情侣双双对对。似她这等孤魂野鬼也不是没有。
游轮出海,海上风极大,水干净得仿佛能看到底——当然那不是真的。导游指给他们看一团一团巨大的黑影,都是海龟。
风浪来的时候一船人鬼哭狼嚎。窗户都关紧了还是冷得打颤。沙滩细软。有孩子在沙滩上写字,烈日灼灼,也不知道能留多久。后来换了泳衣浮潜,导游叮嘱说:“顺着游泳圈,别走远了。不要去船尾,船尾有螺旋桨,锋利得和刀子一样,挨一下就完了,从前有个人不听话……就被腰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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