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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大笑。
大多数送礼中都充满了盘算与计较。即便是倾其所有,亦未必就能投人所好。何况有人囊中羞涩。
言夏开app搜索附近:“七楼有家陶艺馆。”她说。
陶艺馆里放着多年前的歌。
也许是平安夜的缘故,里头好几对情侣,有说有笑。言夏选靠窗的位置。周朗倒不奇怪她会陶艺,理论上烧瓷她应该也会。重逢的兴奋褪去,她眉目里明显倦色,声音发哑。周朗便不逗她说话。
没上妆,看起来比平时更小;半新不旧的白衬衫有点皱,配的红裙,中规中矩;短发似乎才剪过,正层次分明的时候。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留过长发,女孩儿长发总会温柔一点;jessica说她收脏钱……
灯光下莹白的鼻尖有微微的汗珠,睫毛浓密且长;跟着音乐哼了两句又断掉。他能感觉到她的放松。
下刀谨慎,落刀果断,收刀利落,优美近乎指间舞蹈。
陶坯在慢慢成型。
冷不丁听她说:“今年秋拍似乎还是永嘉压了天历一头?”
周朗嘲笑她:“你还有空看这个?”
女孩儿便唉声叹气一回。
想起来又问:“秋拍完了你们酒吧没有演出吗?”她有点心虚:他的演出服被她祸害完了。
那人漫不经心地回答:“有啊。”
“没去?”
“我想见你。”
四个字浓稠如蜜水,言夏有瞬间的毛骨悚然。
旧唱片陪着转轮缓缓滑动,“along,lonelyti……”上个世纪的凄婉哀绝,似乎在陶艺馆里用得非常之多,言夏恍惚记得是有个经典影片,但是太久了,久到连闪亮的声音里铺满了尘埃。
次日吃过早饭言夏就要回郑家。周朗说:“叫人把你的笔记本送过来不就得了。”
言夏瞪他。
周朗举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担心英文嘛。你一个人闷房间里苦练,不想要个听众?别说我没提醒你,国际场我拿过白手套。”百分百成交,拍卖公司赠送拍卖师白手套。这对于拍卖师来说近乎大满贯的荣誉。
言夏觉得这人更可恨了。
言夏觉得以她和周朗的关系,他不至于真板着脸训她。事实证明她错了。周朗这个人狠起来六亲不认。
口音,速度,声调;仪态,表情,节奏。什么都挑。
言夏这会儿是真信了这人从前说过的能教她东西。她原以为拍卖师都是直接从拍卖场上磨出来的。
“……你这么想也不算错。”大多数确实是。
言夏:“……你这么着居然没被前任套麻袋?”
周朗不由抱怨道:“言小姐你到底听过我多少乱七八糟的传闻?”
“我有双八卦的眼睛和八卦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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