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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车子驶入庄园,再停到几栋小洋楼面前。司机为他们开车门,贺加贝赌气地坐在车里不下去。贺木木就倚在车边,笑话她:“我说公主,您斗不过太子的。瞧,人身高腿长地走远了,一眼都没看你哦。”
贺加贝恼怒地转头看,他哥早就路过花园,走上小洋房台阶了,正和管家做久别寒暄。
于是她抓起自己的画板,跳下车,哒哒哒走上台阶,趁着他哥还没进门,不管死活拽住他哥的手掌。
身后贺木木无奈笑道:“哎哟,我真是服了你们祖宗。”
管家礼貌微笑点头离开了。程明非没甩开贺加贝的手,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佯装嫌弃:“怎么啊,你不是要跟我断绝哥妹关系。”
两人进了里屋坐下,佣人送来润肺的银耳莲子羹。贺木木一手托腮,一手舀了银耳莲子吃。眼神放在对面那两人上,从左看到右。
程明非吃了几口莲子就不吃了,不是不好吃而是他不喜欢吃银耳。
从他出国念书后的十年间,程家庄园他就来过两回,一回是五年前,一回是现在。他不爱吃银耳这件事只有儿时照顾他的保姆知道,算算年纪,现在也应该已经退休。
贺加贝呼噜呼噜吃完一碗,擦擦嘴,做贼似的斜眼偷看他哥。
贺木木看得好笑,贺加贝在学校呼天喊地,总跟同学炫耀自己哥哥多厉害。等每次他哥回到家,就端庄坐在一边,眼巴巴地等她哥陪她玩,而玩着玩着两人又要开始斗嘴,贺加贝这功力完全不是能和他哥匹敌的料,又要被气得自损一千,敌人零伤。气还没过,可实在想玩,又只能硬着头皮缠上去。贺木木说见惯了都说腻了,毫无新意的戏码已经磨练她冷眼旁观还能顺带说说风凉话的功力。
程明非仰头闭目,贺加贝怂怂地叫了声“哥”,程明非睁眼看她,一副“有事宣奏无事退朝”的模样。
贺加贝提高了声音说:“哥,我们恢复哥妹关系吧!”
贺木木在对面笑得咳嗽。贺加贝恼羞成怒地瞪她:“妈妈,不准笑了!”
程明非却说:“不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更何况你伤害到我了。”
听到“伤害”,语文老师说过,这真是好严重的词语。贺加贝跳过去,抱着他哥的手臂,很歉疚的模样,她说“对不起”,又问:“那我要怎么办才好。”
程明非思索后,正色道:“贺加贝,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并不是轻飘飘的一支羽毛,而是一片一片不停落下来的雪花。家里会下雪,你见过下雪就知道,地面和树枝都会被成千上万片雪花覆盖,又厚又广,言语的力量就像落下来的雪。你能理解哥哥说的话吗?”
昨晚在h市,贺加贝和程明非斗嘴后突然一口气说出一些伤人的话时,例如“断绝关系”、“难怪姨妈会骂你”,贺木木已经迅速走出卧室,严厉教育过她,并要求她在客厅罚站反省。程明非其实有些无所谓地走到书房里办公,他断定贺加贝第二天一定会后悔。
十分钟后,他听到用力关门的声音。没过多久,贺木木站在书房门口,抱胸惭愧叹气:“抱歉啊明非,贝贝真的是被我纵得没规矩了。”
程明非在电脑前耸肩笑笑:“这么说也有我的不是,我平时也是她要什么给什么。”
“哎……”贺木木扶额,解释道:“你也别听贝贝瞎说,她就是为了和你怄气,这几年你妈挺想你的,没骂你。”
程明非却不接这话题,他对贺木木说:“明天我抓住机会跟她算账教训她,你可不要心疼你女儿。”
当贺加贝向贺木木投去求助的眼神时,贺木木转头看红木柜上的兰花盆栽,“我才不会心疼你,不用看我。”
贺加贝看程明非脸色严肃,心想她真的要为冲动情绪买单了。她昨晚会那么冲动也有自我情绪的叠加,本来过去h市找程明非就已经是磨着贺木木跟学校请假一起来的了。贺加贝却得寸进尺,还要贺木木再为她请两天假,刚好凑齐一周都不用上课。贺木木不予批过,还一定要在隔天早上就带她回a市上课,剩下半天下午的课也得上。
贺加贝不悦,跑去客厅画画,那之后产生的一切事情,都让贺加贝懊悔,她居然说了伤害家人的话。大哥的一番教育又让她想起先前自己对妈妈说的过分的话,心里涌出洪水一样的愧疚,她低着头,说:“我懂得了……”
“可以。”程明非满意点头:“作为代价,我要没收你要我帮忙让千里画家亲画亲签的请求。”
千里是近些年新起的天才画家,程明非也是年初回国后才与其有了些联系。
贺加贝为难地愣了:“这……这不好吧?能不能换一个呀?”
“有什么不好的。”程明非转头问贺木木:“你觉得呢?”
贺木木说:“我觉得成,不过代价还是有点太轻了吧?”
程明非好像真的在考虑加重代价,问:“是吗?”
贺木木:“是啊。”
两人一唱一和,贺加贝瞬间觉得压力很大,几句气话竟然重如千钧压在她单薄的肩上。她扁了嘴,突然嗡啊嗡啊地哭了起来。贺木木揉了揉脑袋,唉声叹气地笑道:“我真的服了,贺加贝,现在是你做错事。”
贺加贝出生时程明非还在国外,他是几年后回家一趟才知道自己有了同父异母的个妹妹,小团子一样见他一面就要黏着他。于是假期几天,他都甩不掉她,也因此对贺加贝势若洪钟、穿透天地的哭声有了认知,当时贺木木捂着耳朵在他旁边说,贺加贝出生的时候是医院里哭得嘴响亮的新生儿,引来好几个医生护士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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